“我猜你只是随便煮了些杂草?”
“不是唷,都是正儿八经用粮食煮出来的,人也能吃。我搁旁边看着呢,保证连一根杂草都没加进去。”
江扶玉话音刚落,突然想到什么的孙超就抬起大脚往灶台那边跑。冲过去往锅里一看,里面尽是浓稠的粟米粥。
这新鲜清新的味道,不是自个儿刚签字入仓的新到军粮又是什么?!
孙超猛一下扭过脸,眼睛里已经带出了清晰的杀气。
“说,你从哪儿弄到的粟米?”
“地窖里。”
好家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孙超呼哧呼哧连着喘了几口气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个屁啊,他压根稳定不了好吗?
这是身边出奸细了啊!
前段时日营仓房顶漏雨,一不小心造成营仓里地面潮湿,粮食什么的放在里面就有可能跟着受潮霉变。所以在新一批军粮刚入营的时候,他就和高将军商量了一下,暂时把粮食挪到高地干地那一块。正好那边有以前残留下来的几个地窖,位置也比较隐秘,稍微拾掇拾掇就能当个临时营仓使用。
可,可这事儿是军事机密啊!除了营地最高将领高将军之外,就只有自己这个仓曹知道此事了。
当初搬运粮食的几个人都是他们二人身边的贴身心腹,不至于短短一日就被江家这个小丫头给收买了去。
那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新鲜军粮暂时被放在地窖里这件事情,到底是谁透露给她的?
孙超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会狗胆包天的去怀疑高将军什么,但是他也不会想不开的怀疑到自己头上来,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谁是他们身边的奸细?
营里不安全了,这还得了?!
能者多劳之人,一般心眼子上都比别人多转出一个孔窍来,所以简单的事情他也能想到格外复杂。短短几息之间,甚至连元帅有可能图谋兵败,自己以后会跟着九族俱亡的可怕场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他脸色更凝重,更难看了。
“江流,本将以上峰的身份命令你必须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地窖那边的?
说!
若是胆敢故意推诿故左右而言它,那就休怪本将不顾情面,揪你去你父帅面前讨个说法!”
这他娘的事情可大可小啊!
万一真是营中出了奸细,那就必须要赶紧报与元帅知晓赶紧转移营地。毕竟他们现在干的都是一些无法公之于众的活儿,真被捅出去了立马就得死!
大概是因为孙超的脸色实在是太凝重了,其他将领们也发觉出了不正常,那些装聋作哑看戏吃肉的人已经停止了口中咀嚼。
贺显也收起了眼中那点轻松之色,他盯着江扶玉的眼睛,沉声问。
“小六,如实回答孙将军的问题。”
说完顿了一下之后又加了一句。
“此乃军令!”
“得令!”
江扶玉还在笑嘻嘻,并且伸手从身后掐出一只孙少广,学着老登爹以前炫娃的方式抖了几下。虽然由于对方比自己大只所以抖的不够明显,不过态度已经有了。
“呶,听我麾下第一谋士孙少广说的呀!”
“什么?”
所有将领眼神更迷茫了,他们都觉得没听懂这小丫头说啥。
“老孙,我记得你这儿子他,他好像脑子不太那啥是吧?他都能当谋士了?”
乖乖,这年头当谋士的活儿都这么好干了吗?如果孙家这愣头青小子都能干的话,那我觉得我以后未尝不能向元帅毛遂自荐一下。
几个粗糙老兵油子们眼中那点野心,和他们脸上那股子看热闹不怕死同袍的缺德劲儿,把孙超给气的心头一梗。
然后等他看向自己的蠢货儿子时,心梗的感觉更严重了三分。
“刚才你说的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听孙少广说的?他又是听谁说的?”
“你真想知道啊?”
江扶玉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我还算是个人的良善模样,大声关怀老辈子的身体健康。
“孙将军您身体还好吧?最近没吃啥不该吃的药吧?不会有什么暴怒之下猝死的风险吧?
你要真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告诉你。
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真生气,万一要是不小心把你给气死了,我以后不好交代。”
“你到底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本将打年轻时候起便跟着元帅尸山血海里来回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还能被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给气死不成?”
孙超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准备着迎接暴击。
“哦,你有这份心理素质就行。”
江扶玉又抖了一下在还在抖抖嗦嗦的孙少广,很和颜悦色心平气和的指示。
“孙少广,你抖什么?
是不是忘了我刚才告诉你的话?
你可是我最看好的好人才,这么一堆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学会勇敢面对疾风,并且要时时刻刻都记住一件事情。
你孙少广,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前途亮的根本睡不着!
所以你怕什么?
来,大声告诉所有人,你这份机密情报是听谁说的?”
这么一碗滚烫滚烫乱七八糟的心灵鸡汤,被掐着嘴巴吨吨吨的往嗓子眼里硬灌,立刻就把对亲爹有天然畏惧的孙少广给灌迷糊了。
他双眼再次泛亮,仿佛找到了信仰。
脖子一梗,腰杆子立马硬的跟玉皇大帝是他七舅姥爷一样勇猛,开口就是一顿清脆坑爹。
“我是听我爹,不是,我是听孙将军孙仓曹孙超说的!
那天我没吃饱,原本是准备偷偷摸摸潜进孙将军屋里,看能不能偷点啥东西垫垫肚子。结果我刚从后窗户翻进去,还没来得及翻箱倒柜呢,就听到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害怕被逮住挨打,着急忙慌之下就窜进了床底下躲着,然后就听到了孙将军和高将军商量要暂时把粮草挪到地窖那边的事情。而且他俩前面商量完后面就出去吩咐人干了,我就又偷偷摸摸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本来这个事儿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说的,可今天这不正好我老大需要闯关破局么?我作为老大手底下第一谋士,当然要想方设法略尽绵薄之意,所以我就小小的给我老大带了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