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超顺着那熊孩子的手指头一点一点扭头,终于在已经熄灭了的火堆架子上,借着晨曦看清楚了那已经被大卸十八块,不知道算不算死得其所的两个猪头。
三息之后,猛汉落泪。
“我的小黑蛋和小黑蹄儿啊,你们两个死的好惨呐!!!”
嚎叫着扑过去,痛苦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
而边上早已经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姿势更帅,刘奔第一时间窜过去伸手抢了个已经烤的喷喷香的猪脸,一边大口啃一边大声骂。
“要按我大老刘说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真是不听话,要翻天呐!”
嚼嚼嚼。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揍浑身难受。”
嚼嚼嚼,咽。
“啥事都敢干,啥肉都敢吃。
这肉你们吃的明白吗你们就吃?
一个两个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小小年纪就敢吃独食把老辈子们全甩开,以后再混几年还得了?
现在敢偷着吃猪,以后指不定就敢偷着啃老辈子们的棺材板。
贺头儿,这事儿得管呐!”
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估计是因为在这虎啸营里没有啥他在乎的人,毕竟他亲儿子因为能力不足的原因已经被踢出去了,所以刘奔人家现在干啥事说啥话都大大方方的。
不过其他几个一同过来的将领们,那脸色就可以说是相当难看了,尤其是孙超。
抬起左手指着那两具不幸遇难之尸骸,呃,暂且就先这么称呼吧。原本他就气的火冒三丈,再闻到这残留的肉香味,就更生气了。
“到底是你们谁干的?
是谁动了我的猪?
自己站出来领罚!”
所有年轻一辈们没一个傻子,所以没有哪个想不开的出来当找死鬼。他们只是非常有默契的往一个方向慢慢聚拢,到最后所有年轻人全站在了右边,跟左边几个老辈子们隔着一堆尸骸残骨互相沉默。
“呵,可是敢吃不敢当么?”
孙超眼珠子一瞪,盯住站在对面那群欠收拾的馋嘴兔崽子们前面的熊孩子,能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 流。”
“到!”
“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超明知故问,好在心情好的江扶玉也愿意惯着破了财的老辈子。
“知道!”
轻轻点了下头,半点没有要否认不承认的意思。早都说过的,诚实是孩子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那你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给我说清楚!”
“得令!”
在脑子里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话术再转一遍,然后微微舔一下嘴皮子,开始陈述事实。
“我将用最直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的告诉你,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一个夏天,没刮风,没下雨,没有异象出现。就在那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被生了出来。
是她是她就是她,一个很努力长大的小蘑菇幸幸福福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然后呢?”
“没啦。”
“怎么没了?”
“吃没啦。”
江扶玉抬起手指头往火堆那里一指,最后一块肉消失在几个拳来脚往的大手大脚之中。
“看啊孙叔,你啥也没捞着!”
孙超扭脸一看,发现最不要脸的那几个老东西正人手一块骨头,卡兹卡兹啃的有滋有味。
“你们在干什么?”
“你别管我们,你问你自己的。”
刘奔很漫不经心的挥了一下手中那块猪脸,他边上那几个人也是个个吃的一嘴油光,有人牙花子都笑的露出来了。
“这烤肉味道不错,谁的手艺?”
“我几个族弟烤的,不过秘方是我出的,好吃吧?”
“好吃,好吃!”
不愧是世家女养大的孩子,在吃食上面都明显比他们这些个粗糙人家讲究太多。啧,看样子以后多多少少能沾点口福了。
大老刘很给面子的丢过去一个赞赏眼神,把江扶玉逗的笑弯了眉眼。
孙超看着更生气了。
“贺头儿,如此明目张胆违反军规者,若不重罚岂能服众?”
贺显从过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被质问到了脸上来也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认认真真盯着对面那神采飞扬又骄傲跋扈的眼睛,看了挺长时间之后才转开目光。
先看一看那些猪骨头,又看一看猪圈,最后转回脸再次跟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
“江流。”
“到!”
“你可知罪?”
“不知!”
江扶玉抬着骄傲的小下巴壳儿,声音清脆利落如晨间第一滴自草尖滚下来的露珠,干净坦荡极了。
“你给我颁发下来的任务是,天亮之前把猪食煮好,寅时三刻开始喂猪。
猪食已经煮好了,都在锅里。
现在寅时三刻还没到,当然如果你需要我提前完成任务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把猪喂了。
任务已经在规定时间内顺利完成,你如果要惩罚我的话,站不住脚。”
小嘴巴辩起道理来头头是道,硬是能把人给气笑了。
“你完成任务?你怎么完成的?”
“那你别管。”
“我闭着眼睛都已经能想到了,你是靠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不然这两头猪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那你就说任务完没完成吧?”
江扶玉揉了揉鼻子,眼神亮晶晶的。
“甭管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总归能顺利完成任务的主意就不算馊主意。
再说了,你也没规定我不能找帮手对不对?就像你给我光明正大的刨坑,让我喂猪却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粮草一样,我不也没找你讨说法吗?
如今只是各凭手段,我侥幸又小胜一局罢了,贺叔您难道输不起要不认账了么?”
“那倒不是。”
贺显摇了摇头,语气不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些满意和些许好奇。
“你昨晚能顺利从老李头儿那找到线索,我不意外。不过我比较意外的是,你既然没有去收复营仓,那你煮猪食的这些粮草又是从哪里来的?”
江扶玉眼底的笑意更甚,她看了一下缩着膀子藏在自己身后的地主家傻儿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位地主家傻儿子他爹,嘴角边翘起的微笑都凉快了两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