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右边的那一排年轻将士们,一边倒的纷纷喊着押高承威。
江扶玉看了看他们,这伙人脸上明明白白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下子就戳中了魔丸努力掩藏的本性。
你看这事儿闹的,这不找到团伙了么你说?这大概就是徐束千交代万交代的瞌睡来了送枕头,桀桀桀桀桀!
悄悄转头使了个眼色,跟自己主子有绝对默契的前川立刻往左边站,高声大喊一句。
“我押江流!”
季家三兄弟和刘念也赶紧跟上首领步伐,在左边站稳当以后开口重复一遍口号。
“哦,原来这小家伙叫江流啊?个头不大胆子不小,成,俺也押江流!”
有人早已经看不惯高承威那仗着天生神力欺人太甚的作派,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硬忍着。今儿好不容易老天爷开眼了,送进来一个新刺儿头,能不能磕的过先不管,敢硬碰硬的碰上一回,就得先敬这个江流是条好汉!
而且这么想的人还挺多,所以没过多大会儿功夫左边也就站满了人,而且还有人在默默加入队伍。
伙房前面的空地上这个时候分成了两边,一左一右泾渭分明,都在热热闹闹的起哄架秧子。
手掌大饭勺的一个老兵瞅见这动静,很淡定的扭头询问上峰。
“贺头儿,外面那群小兔崽子闹腾事儿呢,咱管不管啊?”
“管个屁,由他们闹腾去。”
老贺坐在那瘸了半条腿的桌子旁边,脸上的神色更加淡定,甚至还很有闲心的端着个蓝边大碗喝点半边莲叶子水祛火。
“真不管啊?”
“不管。”
“那高将军要是知道了咋整?”
“知道就知道,他还敢来掐死我不成?他要是敢为了他那熊儿子以权谋私,老子就敢哭到元帅营帐里去,就看谁更不要脸了。”
“那,那肯定是贺头儿你更胜一筹。”
毕竟以前你可是号称武将里最有学识的儒将哇,论玩心眼子,那你不得甩高将军十八条沟还带拐弯的?
老兵们心里稳稳当当的,继续该烧火烧火该熬粥熬粥。
甚至有那闲心大的人,还一边手里团着面捏窝窝头一边伸长了脖子从窗户里往外头看戏。再忍不住轻轻搁心里感慨一声,年轻人可真有朝气,一言不合就开干,真好。
江扶玉把两只爪爪背在身后努力忍住,她歪了歪小脑袋先看着对面那高高壮壮小黑熊,又扭头看看左右两边那些人,最后撇了一下好看的嘴巴。
“你们也太不行了吧,开局押宝都这么抠抠搜搜的?
啧,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
不玩儿。”
“什么意思?”
高承威懵逼了一下,他没听懂。
江扶玉就好心解释了几句。
“我是说你们的赌注这也太磕碜了,压根儿配不上如此优秀的我上场表演。
对,我是说优秀的我。
至于你优不优秀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没看得起你呀?要不然能好意思就拿出这点赌注,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是这样么?”
“当然是!”
江扶玉义正言辞,小脸绷的特别严肃。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突然窜出来叫嚷着要抢我的位子?”
“这明明是我的位子,我一直以来都是在这个时辰过来,然后站在这个位置上排队的。”
“一直以来的就是对的么?
那是因为我没来,我要来的话你早都挪位置了。
再说抛开这个位子不谈,你难道就没觉得你有错吗?
你为什么没早点过来排队?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句很有道理的老话你难道没听说过?”
“没有,头一回听说。”
高承威有点迷迷瞪瞪的,他挠了几下脑袋,英朗方正的脸上有点迷茫又有点恍然大悟。
“再说了位子抛不开,他们说就是你抢了我的位子,所以你得让开。”
“哪们说的?”
“就林振繁,曲阳,孙少广他们几个。”
粗壮的手指头很憨厚的往右边一指,把那几个笑容最欢快的家伙全指了出来。
“不是老高,你怎么还跟人家聊上了?”
“别废话了,快点按老规矩来,先打服了再说其他的。”
“对对对,快动手!”
有这么几个在前头起哄的,后头那一大片就全都敲着饭碗乱吼吼的叫唤,让他们快点打,别耽误大伙儿吃饭睡觉。
“看明白了吗?”
江扶玉盯着高承威,对方摇了摇头。
“看明白什么?”
“没看明白他们拿你当刀使呢?”
“这个我知道,他们是利用我把新进来的全收拾老实了,我知道。”
“那你还肯干?”
“肯。”
高承威点点头,很老实的实话实说。
“我力气大吃的多,他们说只有在这个位子排队,才能让我敞开肚皮吃饱。所以小,咳,江流,你不能抢我的位子,你得让开。”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咱俩靠实力说话吧。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哦。”
高承威站直身体,看着对面那小小一坨的家伙小脸长的还怪白怪好看。想着一会儿自己下手轻一点吧,别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给砸没了。
江扶玉伸出右手挥了好几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以后,才兴致勃勃的开口。
“我记得军规有条例法规,是不允许赌博的吧?难道在这虎啸营里,是不用遵守这个军规的吗?”
“呵,你说的对。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在虎啸营里当然不允许赌博。”
那个清清瘦瘦斯斯文文的家伙挑了挑风流的凤眸,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排牙齿,还挺白。
“不过我可没在军营中设盘口啊,我林振繁不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
“可是刚才就是你先叫起来开局的,属你闹得最起哄。
让我猜一猜,该不会是每一次有新人进来,都会被你们做局先坑一回吧?
唔,那你们很坏了。”
江扶玉很认真的盯着这货,从这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稍显眼熟的气质,好像有点像自家狐狸。
不过这人比自家狐狸可差远了,徐束性子多温婉啊,才不会像这种人一样不讲究。
“你可别胡说诬陷于人,刚才不过就是兄弟们闲着无事互帮互助而已。
再说了军中向来靠实力说话,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没本事的就认命伏地作小。
弱肉强食愿押服输而已,说什么坏不坏?”
林振繁笑嘻嘻的眨了下眼睛,感觉像一头正在耍弄坏心思的野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