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手多干活儿就是快,不过大半个时辰而已,原本除了些柴禾啥也没有的小小柴房,就已经被拾掇的干干净净了。
江扶玉还专门去找了她贺叔一趟,没找到人所以也没成功弄到床,但是她成功卸回来两块门板,凑合一下倒也能对付着睡。
孩子适应力非常好的带着几个手下一顿忙活,好不容易才找到几块大石头当床腿把门板架上去。
洗洗涮涮弄干净以后让刘念从行囊中找出铺盖铺好床,检查了一下以后觉得非常完美,她掐着腰得瑟的桀桀乱笑。
“果然不愧是我,优秀的一批。
就说么,只要脑子不干锅,办法总比困难多。
瞧呀刘念,咱俩这床行不行?”
“……行。”
刘念一脸尴尬的出声附和。
床板是门板,门板是哪来的,别管。
前川站在外面听到了那独特的笑,从窗户那儿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主子能如此入乡随俗,他在放心之余又不免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如果那位阴险狡诈的未来姑爷知道了主子在这里连张床都没混上,指不定会笑着祸祸了这处营地。
不,不是指不定,而是肯定。
想起临行之前那位以性子温婉自诩的主,是怎么笑着威胁自己的,前川就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无亮。
短处被捏在了那等阴险之人的手里头,可真是够造孽的,唉。
“前川你想什么呢,这么愁眉苦脸的?”
随手扑愣了一下衣裳上不小心沾到的灰痕,江扶玉走到窗边,满眼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家护卫头子。
前川年纪越大性子越稳,像小时候那种苦逼兮兮可怜唧唧的样子,真是好多年都看不见一回了嘿,稀奇!
“主子,”
“江流!”
江扶玉纠正了一下。
“柳夫子教导过要入乡随俗,我爹也说过混哪个山头唱哪个歌,咱要听劝。”
“……是,江流。”
前川正色,想了想才开口。
“卸门板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一会儿贺伙曹那边怕是要来找说法的。”
“来就来呗,多大点儿事?
反正是他自己个儿安排我住这屋的,他不给安排床铺,还不兴我自己去抢两个回来?
对了,你们四个的住处安置好了没?”
前川点点头。
“刚才我们都已经把包袱拿过去了,我和季雨在右边那间营房,季风季雷在靠左边的那间营房,离这里都不远。”
“有个窝就行,其他的就别穷讲究了。先搁这儿好好混一段日子,等时机一到我带着你们建功立业去,到时候高屋广厦高床软枕高官厚禄,只要有本事什么得不到?”
孩子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给手底下的小牛马们画大饼,不仅甜滋滋油汪汪还撒满了喷香的黑芝麻。
几个没啥大出息的年轻护卫唷,被主子一人一根萝卜就给吊成了翘嘴。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季雷,更是兴高采烈冲到门口扒着门框直勾勾盯着自己主子。
“真的吗主子,哦不,江流。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他问的不是会不会有高官厚禄的那一天,他问的是……
咳,反正能听懂的都懂。
然后站在他身后的季风抬起手,狠狠敲了一下蠢笨三弟的后脑勺。
“不会动脑子就闭嘴,少说话,多做事!”
“……哦。”
季雷可怜唧唧的再一次被大哥以武力镇压,季雨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心累的直想叹气。觉得以自家三弟这蠢样还能在少主亲卫队里混的下去,实在是因为他们主子看在从小到大的份上念及旧情了。
江扶玉被季雷可怜唧唧的样子逗得直乐,她扭头往屋里问了一声。
“刘念,咱这屋里算是都收拾好了吧?”
“对,都收拾好了。”
身姿高挑气质飒爽的刘念不爱笑,跟她亲爹刘戈长相大不相同,这是一位容貌很清秀眼神很有力量的姑娘。
她端着半盆清水,里头还躺着一块抹布,一边抬腿迈出门一边搁嘴上应着话。
“抢回来的那桌子柜子也落的全是灰,刚洗涮干净。现在开窗户通通风,估摸着等晚上回来睡觉的时候屋里就没有什么异味了。”
“那就行了,搁外头又不是在家里头,有事儿没事儿凑合一下吧,用不着那么讲究。”
江扶玉心大的没边,走出屋子以后也没顺手带上门,左右里面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开着门先通通风再说。
站在门口往西边眺望,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往伙房那边去了,于是她也拍了拍手。
“忙活这么一通饿死了,走走走,先去吃饭!”
“是!”
几个护卫迅速跟上主子的步伐,一行几人溜达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排了一小段领饭队伍。
入乡随俗么,懂。
于是江扶玉老老实实加入排队的行列。
谁曾想呢?
刺儿头本刺儿是打算头一天入营先低调做人来着,奈何实力不允许哇,总有那眼瘸的货非窜出来逼着低调人以高调行事。
“你给我让开,你占了我的位子!”
江扶玉正背着爪子伸着脖子往前瞅呢,冷不丁身边就听到有人说话。她扭头看一眼,没看着,先闯进视线里的就是一片好厚好厚的胸膛。
豁,谁家小黑熊被放出来了?
抬头往上瞅,总算看清楚了这小黑熊的脸。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脑子已经被补正常了的江扶玉,现在对美丑也已经有了正常的审美观。站在一个人的角度上来说,面前这小黑熊长得挺可圈可点。
她以眼神把瞬间弹跳出来的几个护卫又压制回去,眼珠子转了转,没后退半步。
“哦。”
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性子很温婉的样子。
高承威眼睛也睁大了。
“你哦就完了?”
“要不然咧?”
“你让开啊!”
“不让。”
“这是我的位子,你凭什么不让?”
“就凭是我先来的,先到者先得。你说是你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我还说我是你家活爹呢,你认吗?”
“……不认!”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说这是你的位子,我也不认。”
小手一摊,与我无关。
高承威被贴脸怼的无话可说,但是他生气啊。从小到大搁军营里打混,仗着一生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蛮力,他在一众同龄人里打遍营房无敌手,啥时候受过这份鸟气?
“你这王八犊子敢跟我抢饭吃,呵,我看你分明已经有取死之道。来吧!”
高承威双手攥拳左脚后撤右腿半弓,已经摆好了要干架的姿势。
在军营里一向都是这样,大家直来直往的很简单。用不着多会讲道理,一切都靠拳头说话就行。
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起哄看热闹了,甚至有两队人很勤快的把排队的人全给哄开,很彻底的把场子给让出来。
有那特别精明会过日子的家伙,还一手筷子一手碗,敲的特别带劲。
“来来来,大家是押高承威,还是押这新进来的小短腿?赢了的三天不用排队打饭不用拾掇营房洗衣裳,由押输了的全包,另外输了的再去打扫三天茅房!”
“艹,开这么大的吗?”
“我押老高!”
“滚,你小子别跟我争,我也才要押老高!”
“你才滚,那谁不押老高啊?”
“嘿嘿嘿,可算是能再过上三天有人伺候着吃喝拉撒的好日子了,小爷押高承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