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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日。只等一日。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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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92章 一日。只等一日。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5

靖康元年四月初八,汴京。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大内禁中却灯火通明。

垂拱殿前的丹墀上,露气浓重,将朱红色的栏杆浸得发黑。殿内,龙涎香的烟雾缭绕升腾,却掩不住那股从群臣骨缝里渗出来的焦灼与恐慌。

钦宗赵桓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份从平定军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奏报。

那份奏报上的字迹潦草而凌厉,像是用指甲刻进纸里的:

“……三月初十日出滑州,廿八日至榆次,遇伏。金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以众击寡,分割包围。臣种师中率部血战三昼夜,力竭殉国。所部三万,仅余三千残兵,由参谋军事沈微护棺而归。太原援绝,河东危殆,臣泣血顿首,伏惟圣裁……”

殿内死寂。

李邦彦站在文官班列之首,紫袍玉带,面容白净,此刻却微微垂着眼,仿佛在看着靴尖。

他身旁,张邦昌、白时中、唐恪等主和派大臣列成一排,如同一堵沉默的墙。

对面,李纲、种师道、许景衡等主战派大臣面色铁青,种师道更是须发皆张,握着笏板的手青筋暴起——那是他的亲弟弟,是他种家四世忠烈的最后脊梁。

“官家,”李邦彦终于开口了,声音柔和得像是在讨论春日赏花,“种师中轻敌冒进,以致全军覆没,三万秦兵毁于一旦。河东门户洞开,金人随时可长驱直入。此战之败,非金人之强,实乃将帅无能,咎由自取啊。”

“李邦彦!”种师道一声怒吼,声若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这位七旬老将猛地跨出班列,笏板直指李邦彦,“老夫之弟,血战殉国,尸骨未寒,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种帅息怒,”李邦彦不慌不忙,微微躬身,“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朝廷三令五申,命其‘稳扎稳打’,不可冒进。可他呢?分兵冒进,深入敌后,这不是轻敌是什么?三万精锐啊,就这么葬送在杀熊岭,官家,此罪不可不究!”

“分兵之策,乃是枢密院批的!”种师道怒不可遏,“当初催战最急的,不就是你李邦彦?”

“一日三催,说什么‘太原旦夕可破,援军不得迁延’!如今兵败,你却倒打一耙?”

李邦彦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种帅年事已高,悲痛攻心,下官不怪。但国有国法,军有军纪。种师中兵败身死,丧师辱国,若不追责,何以谢天下?何以儆将来?”

他转向御座,深深一揖:

“官家,臣请夺种师中身后一切荣誉,削其赠官,以正国法。同时,随行官员皆应追责,以明责任。”

钦宗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奏报。

种师中的死讯让他心惊胆战——如果连种家军都完了,那汴京还能守多久?李邦彦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耳中:将帅无能,咎由自取。对,是种师中冒进,不是朝廷的错,也不是他这个皇帝的错。

“李卿所言……”钦宗刚要开口,李纲已疾步出列。

“官家!不可!”李纲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种师中将军忠勇殉国,血战至最后一息,此乃忠臣义士之楷模!若夺其荣誉,岂不让天下将士寒心?”

“况且,据奏报所言,兵败实因金军以众击寡,兼之我军装备低劣、粮草不济,更有通敌内应泄露军机,非种帅之过!”

“通敌内应?”张邦昌冷笑一声,“李相公,这都是那参谋军师沈白的一面之词吧?”

“下官倒要问问,这个‘沈白’是何方神圣?一介幕僚,竟能左右大军行止?据下官所知,此人实乃女子,名叫沈知白,是沈家闺阁!种家孙女!”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女子?”

“随军参谋?这……成何体统?”

张邦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继续道:

“官家,自古军中不容妇人,此乃大忌!沈知白一介女流,竟混入军中,妄议军政,干预指挥,致使种师中受其蛊惑,轻敌冒进。”

“这才是兵败的真正缘由!‘妇道干政’,祸乱军心,此罪比轻敌更重!”

“荒谬!”种师道怒极反笑,“张邦昌,你无耻!知白乃老夫外孙女,智计过人,筹粮献计,挽救残兵,乃是有功之人!到了你嘴里,竟成了祸乱军心?”

“种帅莫急,”李邦彦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下官也知沈姑娘乃是种帅骨肉,但国有国法。女子从军,本就违制。”

“况且据奏报,种师中对其言听计从,甚至分兵之策也受其影响。这‘妇道干政’四字,恐怕脱不了干系啊。”

他转向钦宗,声音变得恳切:

“官家,如今朝野震动,民心惶惶。若不给天下一个交代,恐难平息物议。”

“种师中冒进之罪,不可不究;沈知微干政之事,亦需惩戒。否则,日后人人皆以女子充任军师,军国大事,岂不成了儿戏?”

钦宗听着,脸色变幻不定。他怕金人,怕战败,更怕承担责任。

李邦彦给他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种师中冒进,沈知白干政,将兵败的责任推给前线的将领,推给一个女子,这样朝廷就干净了,他这个皇帝也就无过了。

“传旨,”钦宗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种师中轻敌冒进,丧师辱国,削去一切赠官荣誉,不准归葬祖坟,以庶人之礼……草草掩埋。”

“随行参谋军事沈白,妇道干政,干预军政,即日锁拿回京,交大理寺问罪。其余随行将校,各降三级,留军戴罪立功。”

“官家!”种师道一声悲吼,竟以头抢地,额头撞在金砖上,血流满面,“老夫之弟,为国捐躯,尸骨未寒,竟遭如此屈辱!请官家收回成命,否则老夫……老夫今日就撞死在这垂拱殿上!”

“种帅!”李纲急忙上前搀扶,也跪地泣道,“官家,种师中将军若蒙此不白之冤,军心必散,国本必摇!请官家三思!”

钦宗看着满头是血的种师道,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李邦彦在旁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便又硬起了心肠:“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钦宗起身匆匆转入后殿,仿佛不敢再看殿下群臣的眼睛。

种师道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李纲扶着他,也是泪流满面。

李邦彦与张邦昌对视一眼,嘴角各自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整了整衣冠,翩然而去。

平定军,四月十五。

沈知白接到汴京来使带来的诏书时,正在校场督练新军。三千残兵已被她重新编为六营,铠甲兵器也在连夜修缮,校场上喊杀声震天,竟有了几分生气。

来使是枢密院的一名承旨,姓周,面白无须,捧着黄绢诏书,站在衙署正厅,目光中带着鄙夷与倨傲。

“沈白,接旨——”

沈知白跪在地上,身后是赵营正、青黛等一众将校。她身上仍穿着那副修补过的铁叶甲,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诏书宣读完毕,厅内一片死寂。

种师中被削去一切荣誉,不准归葬祖坟。她沈知白“妇道干政”,要锁拿回京问罪。其余将校各降三级。

“沈小姐,”周承旨收起诏书,皮笑肉不笑地道,“请吧。车马已在外备妥,即刻启程。至于这三千残兵,朝廷自有安排,就不劳小姐费心了。”

赵营正猛地按住刀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朝廷这是什么意思?种帅殉国,姑娘救回三千残兵,不但无功,反而有罪?”

“赵营正,”沈知白缓缓站起,声音平静得可怕,“退下。”

“姑娘!”

“我让你退下。”沈知白转过身,看着赵营正,目光如铁,“这是圣旨。你想抗旨吗?”

赵营正咬牙,缓缓松开了刀柄,但眼眶已经红了。

沈知白转向周承旨,淡淡道:“周承旨,锁拿回京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沈小姐,你如今是戴罪之身,还谈条件?”

“第一,”沈知白不理会他的嘲讽,“种帅棺木,必须由这三千残兵亲自护送回京。朝廷不准归葬祖坟,但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弟兄,要送他最后一程。周承旨若不同意,我即刻自刎于这厅上,你们抬一具尸体回去交差。”

周承旨脸色一变:“你……”

“第二,”沈知白继续道,“这三千残兵,皆是种帅旧部,忠心耿耿。朝廷若要遣散或调拨,需经他们自同意。任何人不得强行收编,更不得将其拆散充入杂役。”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要上书自辩。请周承旨稍候一日,待我写完辩疏,与你们一同回京。若朝廷连自辩的机会都不给,那这天下,也就没有公道了。”

周承旨被她目光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想起临行前李邦彦的嘱咐——此人伶牙俐齿,切不可让她煽动军心。

但此刻看这厅中将领一个个按刀怒目的样子,他知道若强行带走沈知白,恐怕走不出这平定军。

“……一日。只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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