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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216章 二帝囚于青城斋宫,地铺藁荐,日给脱粟一升。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5

“上岸。”沈知白哑声道,“不能在水上飘着。金军的巡哨天亮就会到河边。”

傅景睿点了点头,将船桨一横,借着芦苇的掩护,把船缓缓靠向荡子边缘的泥滩。

十七个人,不,加上傅景睿带来的十二人,共二十九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船,拖着湿淋淋的身子,钻进了岸边的枯柳林。

枯柳林外,便是汴京城郊的田野。

冬日的田野一片荒芜,麦苗被战马践踏殆尽,只剩下焦黑的秸秆碴子,在雪地里像一排排墓碑。

远处,汴京城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垛口已经插满了金军的黑色旗帜,像一排排噬人的獠牙。

“往哪儿走?”周独臂压低声音,独手握着卷刃的刀,“去应天府,得先过陈州门。那边是金军大营……”

“先不走了。”

沈知白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景睿转过头,望着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簇在寒风中越烧越旺的鬼火。

“不走了?”老鱼的声音发颤,“姑娘,赵大勇的船没了,可咱们还能走陆路。从东边绕,走虞城,过亳州,虽远些,总能到应天府……”

“我不走。”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

她转过身,面向汴京城的方向,面向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傅景睿问。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质疑,只有询问。

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当她用那种语气说话时,说明她已经做出了一个无法更改的决定。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笔绘图、也曾经持枪杀敌的手。

此刻,它们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愤怒和无力。

“你们听到了吗?”她忽然问。

众人屏息。

风从汴京城的方向吹来,带来了若有若无的哭声。

不是城内的哭嚎——那太远了,传不到这里。这哭声更近,更压抑,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呜咽。

“是金人押送俘虏。”沈知白的声音冷得像冰,“从青城来的方向。”

她指向西北方。

那里,青城——那座本是皇帝斋宫的皇家园林,如今变成了囚禁大宋两位天子和数千宗室、嫔妃、大臣的囚笼。

“我刚才在芦苇荡里,”沈知白从怀中摸出一片湿淋淋的薄绢,“鹞子找到了我。这是他冒死从青城传出来的。”

她把薄绢展开,借着远处火光的映照,念出了上面的字:

“二帝囚于青城斋宫,地铺藁荐,日给脱粟一升。钦宗初至,完颜宗翰命以素服见,帝不从,被杖二十。”

“太上皇道袍已碎,卧于腐草之中,屡求医药不得。宫中女眷,自朱后以下,皆被金军唤出,实则为……”

她顿住了。

手指捏着那片薄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后面的字像烧红的炭一样烫着她的喉咙,让她怎么也念不下去。

“实则为……”老鱼颤声问。

沈知白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实则为金军将士‘择取’。朱后不从,被杖三百,血流浃背,投水自尽。”

“其他宗室女眷,有自毁容貌者,有绝食三日而死者,有被凌辱至疯癫者。”

“完颜宗翰命钦宗下诏,称‘朕以宗社生灵之故,称臣于大金’,命全国州县即刻降附,违者以叛逆论……”

念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薄绢从她手中飘落,被风吹进泥地里,转瞬间便被污泥和雪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化开,像是一滴滴黑色的血。

“知白……”傅景睿上前一步,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沈知白猛地转身。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血红的。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傅景睿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愤怒,是仇恨,是一种要把这黑暗人间彻底焚尽的疯狂。

“我不走。”她一字一顿,“我要看看,这人间到底还能脏到什么程度。”

“我要亲眼看着张邦昌怎么当他的‘京城留守’,看着李邦彦怎么在金人面前摇尾巴,看着完颜宗翰怎么践踏这座城里最后一点尊严。”

“我要把这些都记下来,一笔一笔,刻进骨头里。日后——”

她伸出手,指向那片火海中的汴京,指向更远的北方:

“日后,我要让金人加倍偿还。我要让他们知道,今日他们在这城里种下的每一滴恨,来日都会变成刺向他们的刀。”

风停了。

二十九个人站在枯柳林中,沉默如铁。

傅景睿望着她,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好。那我也不走。”

“你……”

“知白,我说过的,”傅景睿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牵动着脸上的伤疤,“刀山火海,不离开你半步。你要看这人间有多脏,我陪你一起看。”

老鱼叹了口气,那只独眼里泛起水光:“姑娘走哪儿,老鱼跟哪儿。反正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扔在这城根底下了。”

“锋字营的弟兄,”周独臂举起卷刃的刀,“也没一个孬种。”

沈知白望着这些面孔,这些在城破之夜跟着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面孔,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可她没哭。

眼泪是留给活人的,而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眼泪,是行动。

“好。”她点了点头,“那就留下。但不是留在这里等死。我们要找一个据点,能观察城中动向,能联络暗桩,能收送情报。最重要的是——能活下去。”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东南方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上。

那里是汴京城外的酱菜园子,原本是供应宫廷酱菜的作坊群,战乱后早已废弃,住户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酱缸和发酵窖。

“酱菜园。”她喃喃道,“天机阁的暗桩‘酱翁’,应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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