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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 分类:现实 | 字数:98.4万字

第298章 赵构终于做到了,哪怕这把龙椅烫人。

书名: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作者:山河入策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6:06

靖康二年四月初十,应天府。

天还未亮,南门外郊坛已经灯火通明。

郊坛是北宋陪都祭祀天地之所,建于城南三里一处高坡之上,三层圆台,青石砌就,每层九级台阶,取“九九归一”之意。

坛顶设昊天上帝神位,以黄罗为幕,金漆为案,案上陈列着太牢之礼:牛、羊、豕三牲,皆以纯白色,洗濯得净无一尘。

此刻,坛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文东武西,分列坛下两侧。

文官以汪伯彦为首,冠服齐整,笏板在手;武官以刘光世为先,甲胄鲜明,佩剑在腰。

再往后,是应天府的士绅父老、太学生代表、军中偏将以上军官,以及从江淮、两浙赶来观礼的州郡使者。

沈知白站在人群最末一列。

她穿了一身素色布裙,不佩珠玉,不施粉黛,头发简简单单挽了个纂儿,插一支木簪,与周围那些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格格不入。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肋下,站立稍久,断骨处便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剜。

“姑娘,”影子站在她身后半步,低声道,“坛上还要许久,您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沈知白的声音很轻,气息有些短促。

自从断肋戳伤了肺叶之后,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浅而短的呼吸,像一条离水的鱼。

“今日是改朝换代的大日子,我若不在场,赵构心里会慌。”

影子没有再劝。

她知道沈知白的性子,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春日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郊坛四周的白幡猎猎作响。

那些幡上写着“大宋”二字,墨迹犹新,是昨日夜里才赶制出来的。

礼官开始唱赞。

“吉时到——!”

一声高唱,坛下肃然。

百官整冠服,士绅屏呼吸,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坛下那条铺着黄土的甬道。

赵构来了。

他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足踏赤舄,腰系白玉革带,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向祭坛。

龙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通天冠前的十二旒玉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沈知白远远地看着他。

一年前的赵构,还是个在金营中瑟瑟发抖的质子,逃出后一路南逃,狼狈不堪。

半年前的赵构,坐在济州城中,接到她写的檄文时手都在发抖。

三个月前的赵构,面对元佑皇后的诏书,犹豫了三天不敢北上。

而此刻,他穿着龙袍,走向郊坛,走向那把天下最重的椅子。

他的神色比一年前镇定多了。

步伐平稳,腰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但沈知白注意到,他的目光仍在人群中不断逡巡,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他在找她。

沈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构还是那个赵构,需要人推他一把,需要有人在身后替他担那个“僭越”之名。

即便穿上了龙袍,即便登上了祭坛,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济州城中犹豫不决的年轻人。

赵构踏上郊坛第一层。

礼官高唱:“皇帝陛下,恭行祭天之礼——!”

赵构在坛顶站定,面对昊天上帝神位,双手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沉水香,举过头顶,深深一拜。

香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散开,像是他与上天之间的某种对话。

“维靖康二年四月初十日,嗣子赵构,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汪伯彦站在文官之首,展开即位祝文,朗声诵读。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回荡在郊坛上空。

“……二圣北狩,宗社无主,神器虚悬。天命人心,不可久旷。构以先帝遗孤,膺兹重寄,谨于南京应天府,即皇帝位。”

“改元建炎,大赦天下。伏惟上帝,鉴此精诚,佑我大宋,中兴有期……”

沈知白听着这篇祝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嗣子”二字,像两根针,刺进了她的耳中。

赵构在祝文中自称“嗣子”,意为继承之子,过渡性的临时统治者。

他没有称自己是“受命于天”的开国君主,没有说自己是“拨乱反正”的真命天子,而是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临时接班人”,一个在二圣北狩期间暂时看管江山的看守者。

这种自我定位上的犹疑,将直接影响此后十余年南宋的每一项重大决策。

沈知白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自认为是“临时皇帝”的人,在面对金人时会选择逃避而非抵抗;在处理朝政时会选择保守而非进取;在用人时会选择顺从而非担当。

因为他从心底里就不相信这把椅子属于自己,所以他不敢承担这把椅子带来的责任。

但新帝登基第一天,不是泼冷水的时候。

祝文读毕,赵构从礼官手中接过皇帝玉玺,那是一方羊脂白玉雕成的“皇帝之宝”,印文篆书,边角略有磕损,是从汴京带出来的旧物,徽宗曾经用过的。

他双手捧着玉玺,高举过顶,向天地展示。

坛下百官齐刷刷跪下,三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惊起郊坛四周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沈知白也随着人群跪下。

断肋处因为弯曲而传来一阵剧痛,她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按住左肋,指节发白。

影子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替她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万岁”之声回荡在应天府上空,像是一场巨大的回声,从郊坛传到城墙,从城墙传到街巷,传进每一个百姓家中。

赵构站在坛顶,俯视着跪倒一片的臣民。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郊坛的青石板上,像是一柄巨大的权杖。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不是刻意的从容,不是勉强的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属于一个年轻人的得意与兴奋。

他终于做到了。

从质子到大元帅,再到监国,从济州到应天府,他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把椅子上。

哪怕这把椅子,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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