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虽仍寒冷，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明媚。沈令仪坐在案前，手中仍紧握着那块温润的玉牌，脑中却不断回荡着谢掌柜的话语：刘账房，欠了赌债。而脑中不断回荡着恒通钱庄谢掌柜说的话：刘账房，欠了赌债。这条线看来是最容易切入的——一个负债累累的账房，或许比那些深藏不露的心腹更易于动摇。
绿萝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热茶，放在她左手边。“娘娘，温尚书刚才又派人来问，说林崇安府上那辆青布马车今日午后又出了一次，还是往南城去了。”绿萝低声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沈令仪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看来林崇安此人，倒是不肯轻易露面。却总在暗处安排见面。”她放下玉牌，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划下几个字：刘账房、永盛茶楼、南城。随后又添了一句嘱咐：“先查刘账房，再盯茶楼。”
“对了，娘娘，”绿萝忽然想起什么，“昨夜王爷出城前，曾让小的转告，若有异动，直接派暗卫去边关报信。他说边关的粮道近日有些不宁静。”
沈令仪的眉头微微皱起。萧夜寒此次出城，是去督办粮道补给，顺便察看边关的军情。如今京城暗潮汹涌，边关若真有变故，那就不只是朝堂内部的博弈了。
“没错，绿萝，”她抬头，“你派两个暗卫去银钩巷，盯住恒通钱庄的后门，尤其是那个叫刘账房的前柜先生。看他近日有什么异常，可否套他的话。另外，再派一队人去南城永盛茶楼，不过是明探还是暗探？”
“娘娘若是要不惊动林崇安，那就暗探为主。”绿萝建议，“茶楼后院向来是交易信息的所在，咱们的人伪装成茶客或小二，混进去听墙角应该不难。”
沈令颔率。“好，你去安排。记住，切勿惊动蛇与，只收集信息，不可轻易冲突。”
绿萝应声退下。沈令仪独自坐回案前，展开那张空白的册子。她把昨夜在恒通钱庄看到的几条要点抄录下来：
1. 柳家钱庄支出五千两白银，经银钩巷绸缎庄转手，注明“年节礼金”，送至并州守将孟远处。
2. 支出三千两白银，注明“药材采购”，走太医院御医孙取的账。
3. 江南盐运使周秉文、禁军副将赵东冉亦有可疑流水。
她眉头紧锁。这三条线分别指向边关、宫廷内部和江南财路，看来柳家钱庄不过是太后布局中的一个节点。而真正的枢纽，恐怕还藏在慈宁宫的铁柜子里——那本记载十几年秘密的私账。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林崇安今日二次南行，说不定是去见柳家的人？”她自言自语道，指尖在册子上轻轻 tapping。
就在此时，门帘被轻轻掀起，温伯庸 strides in，面色凝重。“娘娘，有紧急军报从边关传来。”
沈令仪站起身，“什么军报？”
温伯庸递上一封已被拆开的信封。“是秦霄将军的飞鸽传书。他说，边关北线的粮草运输队昨日在狼山口被不明马劫匪伏击，损失粮草约五千石，且劫匪身着黑色劲装，不似普通山寨。”
沈令仪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黑色劲装……这倒和银钩巷那些铺面的掌柜衣着有几分相似。”
温伯庸点头。“臣也觉得奇怪。平时边关劫匪多为草寇，衣着粗陋。这次却是统一装备，看来是有人有意破坏粮道。”
沈令仪沉思片刻。“秦霄将军可有伤亡？”
“仅有几名护卫轻伤，粮草被劫后，劫匪迅速撤退，未留下明显痕迹。”
“怎么了？”沈令仪的声音低沉，“他们只粮草不杀人？这更像是……一个警告。”
“怎么了，娘娘？”温伯庸问道。
沈令仪抬头，目光坚定。“看来有人想借边关之乱，来考验我们的应对。却不知，我早已在暗处布下了网。”她转向温伯庸，“你立刻派人去狼山口沿线，仔细搜查可疑踪迹，同时暗中通知秦霄，让他加紧侦查，但切勿惊敌。”
温伯庸应声退下。沈令仪独自回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冷风中摇曳。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先从刘账房这一个小切口入手，撬开柳家钱庄的江南线；同时，利用林崇安的茶楼密谈，探出太后在朝中的同党；至于边关的粮草劫案，或许正是柳家钱庄所资助的“年节礼金”被挪用所致——毕竟五千两白银兑换成粮草，恰好能解释那五千石的损失。
她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是时候让那些在暗处算计的人，尝尝被反算计的滋味了。”
她伸手拿起笔，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名字：刘账房、孙取、周秉文。并在每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又在这三个圈之间连了一条线。
夜色渐深，永和宫里灯火昏黄。沈令仪仰头看着窗外稀稀落落的星光，喃喃自语：“此局，我必定破之。”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合上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