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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底账现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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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 分类:现实 | 字数:81.0万字

第167章 底账现形

书名:穿成废后,本宫直接登基称帝 作者:白檀禁火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9:08

腊月初六,戌时三刻。温府后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沈令仪坐在书案后头,面前摊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叫人换。绿萝站在她身侧,温伯庸坐在下首,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的方向。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叩门。温伯庸亲自起身去开,门一开,冷风裹着一股子寒气灌进来。两个秦霄留下的亲兵押着一个人站在台阶下,那人穿了件半旧的灰棉袍,身形瘦削,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神色倒还算镇定。

“马账房请来了。”一个亲兵拱手道。

温伯庸侧身让开,示意把人带进来。那两个亲兵把马账房送进书房,便退到门外守着了。

沈令仪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他穿着普通,但双手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他被带进来后没有慌张,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平视前方,等着有人开口。

“坐。”沈令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马账房没动,抬眼看了她一眼。“草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大半夜的被人从家里带出来。”

“你从柳家钱庄辞号,已经三年了。”沈令仪没有接他的话茬,端起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这三年来,你住在城南柳树胡同的宅子里,不怎么出门,隔几日会有人从门缝里塞一个包裹进去。我猜,包裹里装的是银票。”

马账房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你不用急着否认。”沈令仪放下茶盏,声音不急不缓,“我既然能把你请到这里来,自然是已经查清楚了底细。你在柳家总号做了九年账,承平十六年腊月辞号。你辞号之后没有回老家,没有另谋差事,而是住进了一处记在贾文贵小舅子名下的宅子里。贾文贵每个月给你送钱,让你替他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马账房的脸上。

“你在替贾文贵管那本底账。”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马账房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沈令仪也不催,就那么坐着等。绿萝又给她换了一盏热茶上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了。

温伯庸在旁边补了一句:“马先生,娘娘既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该查的已经查了。你若是愿意把底账交出来,娘娘可以给你一个免罪的条件。你若是不肯……”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马账房沉默了很久。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娘娘怎么知道那本底账还在我手上?”

“你在柳家做了九年账,辞号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那不合常理。”沈令仪的语气很平,“能在一家钱庄做九年账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你既然留了一手,就一定把那本底账带出来了。贾文贵每个月给你送钱,不是养着你白吃白喝,是让你替他把账管好。”

马账房抬起头,看向沈令仪。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在权衡。

“那本底账……若是交出来,草民这条命还保得住吗?”

“那要看底账里写了什么。”沈令仪道,“你若只是替贾文贵管账,没有参与贪墨,我保你平安离京。你若牵扯到了别的事,那得看你供出来的东西值不值。”

马账房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

“这就是那本底账。”

沈令仪没有立刻去拿。她先看了一眼那个油布包。不大,约莫两指厚,外面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

“你带在身上?”

“草民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马账房的声音很低,“这本东西放在宅子里不放心,草民这几年一直随身带着。睡觉压在枕头底下,出门缝在棉袄里。”

沈令仪伸出手,解开了麻绳。油布一层一层掀开,露出里面一本蓝皮簿子,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了起来。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蝇头小楷,一笔一划写得极工整。

这是一本账。一本记录了柳家钱庄承平八年到承平十六年,九年之间,所有大额银钱去向的暗账。

她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处。承平十二年三月,一笔一万两的银子,从柳家钱庄总号出账,经了三道手续,最后记在一个“西”字头上。

“这个‘西’字,指的是什么?”

马账房看了一眼,低声道:“西边。雁门关往西。”

沈令仪的目光凝住了。

“这笔银子的去向,具体是哪里?”

“草民只负责记账,不负责送钱。”马账房说,“但柳家钱庄的银钱,送到西边的,不走南城分号的路子,走的是一条单独的线。具体送到了谁手上,草民不知道。草民只记得,每年春秋两季,会有两笔大额的银子走那条线,每笔都在一万两以上。”

沈令仪合上账本,沉默了片刻。太后不仅在给并州孟元送钱,还在往雁门关以西送银子。那些银子去了哪里,是给了什么人,她目前还不知道。但这本底账告诉她——那条路比并州远得多。

“还有谁看过这本账?”

“除了草民,没有活人看过。”马账房道,“贾文贵知道草民留了底账,但他不敢看。他知道这里头的东西太深,看多了会要命。”

沈令仪把那本底账重新包好,收进了袖中。她看向温伯庸,温伯庸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头守着的亲兵吩咐了几句。马账房被带了下去,安排在前院一间干净的客房里,派人守着,但不绑不锁。

书房里又只剩下沈令仪和温伯庸两个人。

“娘娘打算怎么用这本账?”温伯庸压低声音问。

沈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腊月特有的干冷。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的,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先把贾文贵控制住。”她转过身来,“马账房被带走的事,瞒不了多久。贾文贵若发现他不在宅子里,很快就会想到底账的事。他一旦跑了,我们就少了一个人证。”

“臣这就派人去。”

“不,今夜不要动他。”沈令仪摇了摇头,“你派人在贾家附近盯着就好。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收拾东西,等他准备跑的时候再拿人。跑路的时候拿人,他心里的防线最薄,审起来最容易开口。”

温伯庸眼睛一亮。“娘娘高明。”

“还有一件事。”沈令仪走回书案前,“这本底账上有一条线,每年春秋两季往西边送银子。你去查一下,这条线的终点在哪里。用的是哪条路,经了谁的手,送到了谁的名下。”

“西边……”温伯庸沉吟了一下,“雁门关以西是匈奴的地界。太后的银子往那边送,不大可能是做买卖。”

“所以更要查清楚。”

温伯庸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令仪独自站在书房里,把那本底账又取出来,翻开看了几页。承平十二年,柳家钱庄总号出账三十一万两,其中明确标注去向的有二十二万两,剩下的九万两分散记在几个代号下面。这些银子的去向,连马账房都不完全清楚。

她合上账本,指腹按在封皮的折痕上,没急着收起来。

西边那支养得更隐蔽。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萧夜寒。

他是摄政王的胞弟,常年驻守雁门关。那些年他在边关,不可能对太后在边关的布局一无所知。

如果萧夜寒知道什么……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现在还不是把这条线往萧夜寒身上扯的时候。先查清楚西边的银子的去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把账本收进袖中,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月色很淡,被云遮去了一半,剩下一层薄薄的光铺在青砖地面上。绿萝提着灯笼等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迎上来一步。

“娘娘,回宫吗?”

“回。”

两人走出温府后门,上了候着的轿子。轿子在夜中穿行,经过几条空荡荡的街巷,快到宫门时,沈令仪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橘光在雪地上化开一小片,像画了一个圆。她放下轿帘,重新靠回轿中。

那本底账在袖中贴着腕子,沉甸甸的。

她回到永和宫时已近三更。绿萝打了热水来给她净面,她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寝衣,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那本底账摊在桌上,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纸页微微翕动。

她伸出手,把账本翻到承平十二年那一页,目光停在那个“西”字上面。

太后到底在西边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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