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根本没当回事，一句话没回，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空旷，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个人恭候多时。
那人身披一袭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似是站了许久，直到这一刻才有生机一般，
林言微微抬眸，看了那黑袍人一眼。
只是一眼，便移开目光。
他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并非活人。
只是一道神魂。
见林言连正眼都不给一个，那黑袍人却也不恼。
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
“好你一个青墟！”
“你当之无愧这万古一帝！”
林言这才微微侧目，重新看向黑袍身影：“有前辈在前，林某可不敢称这万古一帝。”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目标。”
“想我人族，历经八位大帝，都未能终结的黑暗时代，被你一人终结。”
“你若不能，还有谁能？”
林言摆了摆手：“林某来此，可不是为了听前辈吹捧。”
天相大帝闻言，沉默片刻。
随即，他笑道：“不急。”
话音落下，他抬起黑袍，轻轻一挥。
两人之间，凭空浮现出一副棋盘！
棋盘呈方形，纵横各十九道！
黑白两色棋盒分置两侧！
天相大帝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先陪我下一盘棋吧。”
林言看了一眼那副棋盘，又看了一眼天相大帝。
他没有坐。
只是轻轻一挥。
“哗啦！”
那副刚刚浮现的棋盘，瞬间震散！
黑白棋子四散飞溅！
落在大殿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天相大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林言收回手，语气平淡：“前辈是觉得林某很好糊弄？还是觉得，此地能困得住我？”
天相大帝轻笑一声。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
只是再次抬起手，轻轻一挥！
又是一副棋盘凭空浮现！
与方才那副一模一样！
“莫急，我们边下边聊。”
林言眯了眯眼。
他知道，如此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索性，便应了对方的要求。
林言迈步朝前方走去。
于棋盘一侧坐下。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说到做到。”
天相大帝微微点头，在他对面落座。
黑袍垂落在地。
天相大帝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
“啪。”
白子落下。
林言没有去看那枚白子。
他取出一枚黑子，捏在指尖：“前辈应当知晓，林某来此的目的。”
话音落下。
“啪。”
黑子落下，落在棋盘一角。
天相大帝沉默片刻，落下白子：“知，也不知。”
林言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起眼帘，看向对面的天相大帝！
随后，收回目光，又落一子！
“咔嚓！”
棋盘中央，一道裂痕骤然蔓延开来！
紧接着，整副棋盘四分五裂！
随即，天相大帝摇了摇头：“年轻人，火气还是这么大。”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不过一息之间，棋盘恢复如初。
林言坐在对面，神色不变。
天相大帝取出一枚白子，缓缓落下，说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知，也不知。”
“知的是你想要推演萧家嫡女留下的玉简。”
“不知的是你，知晓了又能如何？”
林言落下一枚黑子，语调不疾不徐：“我如何做，与前辈有何关系？”
“前辈只管助我推演便是。”
“当然，林某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另一问题....
“前辈引我来到此界，是为了什么？”
“不会只是来此陪你下这一盘棋吧？”
天相大帝的手微微一顿。
黑袍之下，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我确实是故意引你来此界。”
他缓缓开口，将白子落在棋盘中央：“但为何引你来此，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林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起眼帘，盯着对面那道黑袍身影：“也就是说，我那孽徒布局杀我……跟你有关？”
天相大帝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殿内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他连落三子，才缓缓开口：“他只是方法用错了，但确实是我所为。”
林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相大帝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落子：“当年他入得天机城，我便知晓他是你的徒弟。”
“我给予他造化，让他得以重生”
“本意是想让其改变你未来的一些选择。”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却不曾想，却是这般结果。”
林言闻言，忽然笑了：“前辈好大的手笔。”
“为了改变我的选择，不惜培养一个孽徒来杀我？”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事实上，你也确实改变了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林言没有说话。
天相大帝继续落子：“我引你来此，告诉你萧家后人的下落，让你在这方世界停留数千年”
“你以为，是为了杀你？”
林言的眸光微微闪动。
天相大帝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帮你破除自身的因果？”
林言的眉头微微蹙起。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只可惜……”
“在过往的无数次选择中”
“你只有这一次，成功解除了自身的因果。”
他抬起头，看着林言：“你却怪我想要杀你？”
“殊不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而已。”
林言沉默了。
他无从反驳。
不管对方是不是想要杀自己。
但引导自己来此，确实可以帮自身破除纠缠万年的因果。
棋还在下。
林言收回目光，重新落子。
“啪。”
黑子落下，落在棋盘边缘。
天相大帝看着那枚黑子，微微点头：“你这一子，倒是比方才稳了许多。”
林言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路，脑海中却在飞速转动。
天相大帝方才那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培养曜日，是为了改变他的选择。
引他来此，是为了帮他破除因果。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落子，都是他自愿的。
没有人逼他。
林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不少平静。
他缓缓开口：“前辈...”
“既然你说是帮我破除因果”
“那我问你.....萧紫韵的死，也是你算好的？”
天相大帝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过了很久，才说道：“她必须得死....”
林言盯着他：“什么意思？”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天机太深，无从察觉，只知命中如此。”
“不过你们这些穿越者倒是有意思得很”
“明明只要安安稳稳地跟着自己的系统任务走”
“就可以好好享受这方天地赐予的一切”
“却偏偏要逆势而为，最后也只能落得这么个下场。”
“穿越者”三个字落入耳中，林言微微一愣。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
以天相大帝的推演之能，能算到穿越者的存在，本就在情理之中。
甚至，他怀疑自己当年穿越至此，是否也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林言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追问。
萧紫韵的事，还有那些穿越者的事……
桩桩件件，都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然而，他话未出口。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天相大帝抬起黑袍，朝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有人进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青墟，可愿陪我一同观看这些后辈如何争夺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