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耐下性子，沉默片刻。
说实话，天相大帝方才那番话，确实解了他心中一部分疑惑。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可他也知道，以天相大帝的性子，若不想说，即便他问破喉咙也无用！
不如暂且停下，静观其变！
林言微微点头：“前辈相邀，林某自是不拒绝。”
天相大帝笑了笑。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内中央，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画面缓缓清晰。
第二个进入天机城的人，是姜云轻。
此刻，他正站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中！
与林言方才走过的截然不同！
他神色凝重，每走一步都极为谨慎，显然是做好了应对突变的准备！
天相大帝看着光幕中的姜云轻，说道：“这姜家之人，之前便来过我这天机城。”
“只是被我隔绝在外。”
“如今又再次前来，怕是不见到我，不会死心。”
林言闻言，目光微动。
他看向天相大帝，问道：“前辈可是知道，姜家来此的目的？”
天相大帝点点头：“自然，说起来，姜家来此的目的，倒是与你有关。”
林言微微一怔：“此话怎讲？”
天相大帝说道：“当年你证道之时，与诸位天骄同争，其中便有姜家。”
“而姜家失利后，便一落千丈。”
“如此万年过去，姜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帝族。”
“如今族内大势已去，又遭族内嫡子失踪。”
“他们来此，只是为了寻嫡子的下落。”
他顿了顿，语气感慨道：“你也知晓，那些大族子弟，生来便留有灵牌。”
“灵牌在则人在，灵牌碎则人亡。”
“那姜家嫡子的灵牌至今完好”
“想来人应该未死，只是下落不明。”
林言听后失笑一声。
他抬手轻轻一挥，凭空凝出一壶茶盏，递给天相大帝：“前辈还真是会找茬，这与我有何关系？”
天相大帝本抬手示意自己喝不了。
毕竟，他只是一道神魂，哪还能饮茶？
可当茶递到自己身前时，他猛地一惊：“你……”
那茶盏中灵气，枝叶散发的清香……
他怔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好好！青墟！”
“你是怕我这神魂消散？”
“特地用九天之水泡上还魂曲树的枝叶替我巩固神魂呢！”
林言端着茶盏，淡淡道：“万一你散了，晚辈上哪找人去？”
天相大帝接过茶盏，说道：“放心，我既等你数万年，自然是不会散的。”
他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过……如此绝品，即便是我巅峰在世，怕也是凑不齐的。”
“没想到被你拿来泡茶，属实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言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光幕之上。
姜云轻已经走过宽阔的大道，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紧闭。
姜云轻站在门前，犹豫片刻，抬手按在门上。
殿门纹丝不动。
姜云轻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后退半步，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那扇门，什么都没有。
天相大帝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他进不去的。”
林言侧目看他：“前辈特意为他设的？”
天相大帝没有否认：“姜家来此，不过是想借我残存的推演之力，寻那嫡子的下落。”
“可那嫡子…”
他说着，微微看向林言：“早就被人替代了，也就是你们这些穿越者”
林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天相大帝：“前辈，你这是在指桑骂槐？”
天相大帝顿了顿，笑道：“我一残躯，怎敢说一位当世帝境，莫要多想，莫要多想”
说罢，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所以，与其让他们白费功夫，不如一开始就拦住。”
林言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姜家如何，与他无关。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光幕。
姜云轻在殿门前站了很久，终于放弃。
他转身离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
林言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开口：“前辈，你方才说”
“那些穿越者，只要安安稳稳跟着系统任务走”
“就能好好享受这方天地赐予的一切。”
天相大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林言转过头，看向他：“那系统，是从哪里来的？”
殿内，骤然安静。
天相大帝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黑袍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林言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能？还是不愿？”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青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况且，你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林言轻笑一声：“前辈方才还说，我破除因果，全凭自己的选择。”
“如今我选择想知道，前辈却告诉我不能回答？”
天相大帝沉默了。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向林言：“青墟。”
“我引你来此，已经是在逆天而行。”
“若再将那些事告诉你……”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怕是不等你走出这座城，你的道劫便要落下。”
林言一听“道劫”二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萧紫韵便是死在道劫之下！
那场天罚，他亲眼目睹，却无力阻止！
如今，这两个字又从天相大帝口中吐出！
落在耳中，如同惊雷！
林言抬起眼帘：“道劫……我未必不能扛。”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青墟，证道成帝，证道成帝……”
“这四个字，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这上面。”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几分：“证道证道，是向谁证道？”
林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向谁证道？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证道，证的是自己的道！
是天地大道，是诸天万界的规则！
可天相大帝这句话，分明在说！
有东西凌驾于诸天之上！
林言微微眯起双眼，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多少年了！
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垂下眼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温热，入口却带着一丝苦涩！
林言没有多问！
但心底，已经隐隐猜到些什么！
就好比，你要办理什么手续，就得经过某个人的同意！
他不同意，便办不了！
证道成帝，亦是如此！
天相大帝见他这副模样，知道林言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所以，你来求我帮你推演萧家嫡女留下的玉简……说实话，我帮不了。”
林言抬眸看他，眉头微蹙：“帮不了？”
天相大帝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是不能。”
“她的玉简，牵涉的东西太多。”
他顿了顿，神情陡然严肃：“但我可以给你一些东西。”
林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什么东西？”
天相大帝抬手轻轻张开！
掌心之中，浮现一抹荧光！
“这便是，当年我赠予你那徒弟的造化！”
“至于如何选择，便看你自己！”
他抬起手，伸向林言！
林言看着那抹荧光，没有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与曜日一样....
重生的能力！
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林言缓缓朝着天相大帝走去！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萧紫韵要让自己小心天相大帝了....
怕是有了这能力，自己会变得和曜日一样疯狂！
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林言！别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