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猛地一惊！
这声音....是萧紫韵的！
他瞳孔骤缩，神识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可四周却是空空荡荡！
除了对面的天相大帝，便再无旁人！
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
清晰得像有正贴着他说话！
林言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天相大帝！
天相大帝像是也听见一般！
周身气息，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他大喝道：“青墟！”
“你可忍心看着你亲手抚平的乱世再次降临？！”
“你可忍心再看数以万计的生灵就此覆灭？！”
“你从你那徒弟那儿得知消息，并非是假！”
“那些穿越者因你而来，也会因你终结这万界生灵！”
“你想回去也好，留在此也罢！”
“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掌心中那抹荧光愈发炽烈！
“一个可以试错无数次的选择！”
“你我身为帝者，自当以天下生灵为己任！”
“青墟，你若不应……”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一字一顿：“那此界必是走向毁灭！”
“而你，也不会独善其身！”
话音落下，大殿震颤！
林言听着天相大帝这番话语，双眸微沉。
他算是看出来了。
天相大帝的目的……
林言忽然笑了：“哈哈……”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天相大帝身上：“前辈还真是好手段。”
天相大帝沉默不语。
林言缓缓收回目光，走到棋盘前，撩袍落座。
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路，指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摩挲。
“前辈。”
“你之前说，是为了帮我破除因果？”
“那晚辈换个说法……”
黑子落下！
落在棋盘正中央！
“前辈最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我加深因果，对吧？”
天相大帝的身形，微微一顿。
林言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盯着棋盘。
“你说我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应当是知晓我的脾性，来到此界，覆灭萧家的血脉是迟早的事。”
“而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抬起眼帘，斜斜地看向天相大帝。
“只要我覆灭了萧家的血脉，自身的因果便再无可解。”
“到那时，哪怕我无敌于世，也会留有一缺。”
“然后，那些穿越者再前仆后继地涌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自是无力招架。”
“你说帮我……”
“前辈最初的目的，应该是帮那些穿越者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
“毕竟，前辈…确实很想杀我。”
“奈何败躯残魂，只能用此手段”
“还说什么道劫？”
“不想说，变不说，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话音落下！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相大帝的手，僵在半空！
那抹荧光在他掌心，明灭不定！
林言斜着眼睛看向天相大帝！
这天相大帝，确实很会玩弄人心！
这件事本身就是由对方主导！
是杀，是帮，完全就看对方怎么解释！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好一个天相大帝！
好一个算尽万古的存在！
天相大帝忽然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良久！
林言继续开口：“只是你没想到……”
“我那徒弟，对我十分敬重。”
“虽然我不知道，最开始前辈是如何利用曜日。”
“但曜日，怕是并没有答应你的全部条件。”
“他用了你给的造化，一次次都想帮我这师父。”
“帮这诸天，取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是他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林言抬起眼帘，看向对面那道黑袍身影。
“而你，也是算准了曜日会最终妥协。”
“所以，才会选择他吧。”
殿内。
一时静的可怕。
天相大帝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手，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
落在棋盘边角。
“青墟，你果然配得上这万古一帝。”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陈述，又像是叹息。
林言没有接话，只是拈起一枚黑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前辈，这盘棋下得大啊。”
“但有一点晚辈没有想清楚。”
“前辈所说的证道成帝…”
“这证道，当真有什么东西看着？”
“还是只为糊弄晚辈？”
天相大帝闻言，似笑非笑答道：“以前有，现在也有。”
“只是……换了而已。”
林言的指尖微微一顿。
换了？
什么意思？
以前有，现在也有，只是换了？
他盯着天相大帝，想要从那张看不清的脸上寻出蛛丝马迹。
可黑袍之下，什么都看不见。
天相大帝似乎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拈起一枚白子，又落下一子：“青墟，我确实想杀你。”
“以前想，现在……更想！”
林言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棋盘上越来越多的白子。
那些白子像是一张网，无声无息地将黑子包围。
天相大帝继续说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目标。”
“你缔造了太平盛世不假。”
“但濒临崩坏前的美景……算得上美景吗？”
话音落下。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林言缓缓开口：“前辈，是见大势已去，选择妥协，转头想要帮我了？”
天相大帝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够了，他才止住声音，低下头，看向林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想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切是如何毁灭？”
“然后在毁灭之后，你又是如何重来，再一步步走向自我终结？”
林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死死盯着天相大帝：“前辈，就这么笃定……这世界一定会因我而毁？”
天相大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摇了摇头：“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接受。”
“二，陪我永远困在这里。”
“当然，在这之前，我会让你先亲眼看一看……”
“你在这苍元界留下的痕迹，是如何被一点点抹除。”
“等见证完以后，你再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