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阙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王天阙嘴唇剧烈颤抖,像是想骂人:“你他妈…能不能别老是弹我脑门?”
林言站在王天阙面前,笑道:“还得是你。”
王天阙瘫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他抬起头,脑海中碎裂的记忆还在翻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林言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之前不是问过我....”
“这诸天万界,为何没有留下太多关于我的记载?”
王天阙浑身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瞳孔剧烈震颤:“你……”
林言摆了摆手,打断道:“若不如此,我也出不来”
王天阙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不择手段。
林言也没有再看他。
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远处,横七竖八的尸骸倒在地上。
血已干涸,凝成一片片的暗褐色。
林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抬起手,轻轻一拂。
一道涟漪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瓦片一片片飞回屋顶。
碎裂的梁柱自行拼接。
连那些衣物碎片,也都飞回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
扭曲变形的肢体缓缓复原,断裂骨骼悄然接合。
可她们没有活过来。
只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林言再次抬手。
一点火光从他指尖飘落。
落在最近的一具尸体上。
然后,蔓延开来。
短短几息,满地的尸骸便尽数化作虚无。
废墟已不再是废墟。
殿宇完整,灵植葱郁,山间的雾气缓缓流转。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旁灵狐族长的双眸瞪大!
她下意识地将云瑶往身后又护了护!
一双狐眸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背影,眼中满是慎重!
方才那一手,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掌握了某种大道!
能达到这种层次的,至少也得是准帝!
此人是谁?
为何会有如此手段?
林言注意到灵狐族长的眼神。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平淡地扫过。
又落在她身后的云瑶身上。
“麻烦转告一下你身后的那只小灵狐。”
林言的声音不疾不徐:“她师父没事,此刻正在玄天宗好好待着。”
灵狐族长明显一愣。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云瑶。
只见那个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竟浑身颤抖起来。
那双极美的狐眸中,泪水决堤而出。
“师父……师父没事……”
云瑶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
从云梦泽被毁的那一刻起。
她便想过无数次,师父会不会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个青衫男子告诉她...
师父没事。
云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灵狐族长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个青衫男子究竟是谁。
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更不知道他与云瑶的师父是什么关系。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
这个人,对云瑶没有恶意。
灵狐族长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言的背影微微欠身。
林言没有回头。
转而看向身旁的王天阙。
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卷毛。”
“陪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
他的脚下忽然打了个踉跄。
王天阙急忙伸出手,一把扶住林言的手臂。
入手之处,一片冰凉。
王天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下头看去。
皮肤之下,浮现出一种金色光芒。
那是灵力。
高度压缩的灵力。
在代替血液,维持着这具躯体的运转。
王天阙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林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再多说一句,我送你去下一趟轮回。”
王天阙不爽地撇过头去。
他没有松手。
也没有顶嘴。
只是闷声开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林言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望向天际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裂痕。
“此方天地的上界修士,应该被驱逐得差不多了。”
“妖族那边接到那只小灵狐,应该也会撤。”
“剩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就是那个跨界通道,还有这片受损的天地。”
闻言,王天阙猛地转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会是想将那个跨界通道关闭,再将这片天地复原?”
林言没有否认。
王天阙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想要将这一切恢复如初!
这对全盛时期的林言来说,自是不在话下!
可现在这个人,显然已经将自身的状态压榨到极限!
道果化身消散!
本体自然也不可幸免的会受到重创!
现在的他,不过是凭借一口气强撑着罢了!
王天阙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完全可以再等等”
林言闻言,忽然笑了:“我早就说过,你对我有误解。”
“而且,这也等不起。”
王天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在他眼里,林言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是那个冷血无情、薄情寡义的混蛋。
可现在,这个畜生正站在他面前。
轻描淡写地说....
要把这片被毁掉的天地,全部修复!?
王天阙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光华从他周身涌起。
那头通体雪白的白泽神兽,再次出现。
它微微伏低身体,将背脊朝向林言。
“上来。”
白泽的声音低沉:“你要是吃不消,知呼我一声,我让你喘口气。”
林言看着眼前这头白泽,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抬起手,按上白泽的背脊,翻身而上。
青衫垂落,猎猎作响。
“不必。”
林言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