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它没有再说什么。
四蹄踏云，腾空而起。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天际那道裂痕飞去。
青衫猎猎，白毛如雪！
天光从他们身后倾泻而下！
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白泽驮着林言，穿过破碎云层，越过崩塌山川。
下方的大地，满目疮痍。
那些被上界修士肆虐过的地方。
到处都是断裂的灵脉、干涸的河流、坍塌的城池。
有幸存的人族修士从废墟中探出头来。
仰望天空中那道雪白身影。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看见一道青影骑着一头雪白异兽，从天际尽头飞来。
所过之处！
大地缓缓合拢，山川拔地而起。
断掉的灵脉重新接续
废墟中，有人茫然地抬起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都复原了？全都复原了！”
“爹！我的臂膀好了！真的好了！”
“我儿又能修炼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师父，那是什么？”
“不知……但一定是某位大能出手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随我跪谢！”
众人如梦初醒！
纷纷跪伏在地！
朝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深深叩首！
而那些还在半空中厮杀的上界修士和妖族！
看到这两道身影掠过，竟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他们悬立半空，浑身浴血，却再无人敢动分毫！
因为那青衫之人只是微微侧目，一道目光落下！
便让所有人如坠冰窖！
白泽踏云而行，速度不快，却稳得惊人！
它的蹄下，一道道光华无声扩散。
像涟漪拂过破碎大地。
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点点抚平。
林言伏在它背上，一只手撑着它的脊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指尖有微光明灭不定。
每一次闪烁，便有一片山川恢复原貌。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白泽听得到。
那呼吸，一次比一次浅。
“林言。”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还能撑多久？”
背上的人没有回答。
白泽的四蹄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我问你话呢。”
林言终于开口：“够用。”
两个字，不轻不重。
白泽沉默片刻：“你少逞强。”
“就是！少逞强！”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三分嗔怪，七分心疼。
白泽浑身一震，四蹄猛地顿住，踏碎一片云絮。
谁？！
这声音……
这声音它太熟悉了！
它猛地扭过头，金色的兽瞳里满是茫然。
可除了伏在它脊骨上的林言，什么都没有。
云海翻涌，天光倾泻，哪里有半个人影？
白泽的耳朵剧烈抖动几下，发出一声嘶吼。
它又转回头，继续向前踏云而行。
可那对弯角之下的兽脸，分明写满了惊疑不定！
错觉？
不可能！
那声音分明是.....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涌了上来。
它不敢想，也不愿想。
若真是她……
若真是她，又怎会不现身？
可白泽不知道的是。
就在它的背上，林言身侧不过咫尺之处。
一道极淡极淡的紫色虚影正斜腿坐着。
紫衣如雾，青丝如瀑。
眉眼间尽是心疼模样。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戳着林言的肩膀。
戳一下，便是一句数落。
“你看看你！”
“自己被道果反噬成这样，也不知道缓缓！”
“从前就是，受了伤也不吭声…”
“非得等血流干了才肯让人知道…”
她轻轻抵在林言的后背。
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几分哽咽。
“林言，你就是个混蛋…”
可即便如此，林言的衣料都不曾凹陷分毫。
有的，只是一片无声的回响。
白泽的耳朵微微竖起：“你刚刚有没有…算了…”
林言疑惑一声：“什么意思？”
白泽回道：“没什么”
它没有多说，只是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风声。
天际的裂痕越来越近。
白泽停住四蹄，悬于半空。
狂风从裂隙中倒灌而出！
吹得它浑身白毛猎猎作响！
“到了。”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言没有回答。
白泽的心猛地揪紧，正要回头。
一只手，按上了它的头顶：“别动。”
林言的声音从背上传来。
然后，他缓缓抬手，朝着那道贯穿天穹的裂隙，轻轻一握。
白泽屏住呼吸，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它只看见，那道裂隙的边缘开始向中间合拢。
无声无息。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拉上一道贯穿天穹的拉链。
随后，裂隙彻底闭合。
天穹恢复如初，万里无云。
下方，大地之上。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上界修士，在这一刻全都僵住！
他们仰着头，望着天穹，瞳孔剧烈震颤。
“通道……通道闭合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跨界通道！怎么可能就这样闭合？！”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是谁？！是谁做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更深的恐惧，还在后面！
通道闭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回不去了。
所有从上界降临的修士，都将被困在这方下界。
除非有人能再次打开通道。
可打开通道需要什么？
需要至少数位圣人级别的存在联手！
才能强行撕开空间。
而此次降临的圣人，早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至于跨界法宝……
那些拥有此等宝物的宗门。
在察觉到风向不对时，就已经第一时间撤离。
留下来的这些。
要么是没有跨界法宝的。
要么是舍不得大帝残躯想再赌一把的。
可现在，通道在他们眼前闭合。
最后的退路，断了。
“完了……全完了……”
“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我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有人疯了一般冲天而起。
朝那道裂痕的方向飞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金光便从侧面飞来，将他整个人撞得倒飞出去。
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
他振翅悬于半空：“回不去？那便不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