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族老嘴角抽搐一下。
补上？说得倒是轻巧。
可他转念一想。
以这位的手段，若真铁了心要走，自己也拦不住。
赵家族老在心里叹了口气，传音回道：“既如此，还请道友快去快回。老夫在这边等你。”
林言“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赵家族老弯下腰，将肩头的林言轻轻放下。
而那女子，此刻正微微张着唇，眉眼间满是笑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打趣道：“族老，你家这位小公子，嘴还真甜呢。”
赵家族老干咳一声，拱了拱手：“娘娘见笑了。这孩子……从小便不拘礼数，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女子摆了摆手，笑道：“不拘礼数才好，那些规规矩矩的小大人，反倒没意思。”
她说着，蹲下身来，与林言平视。
那双杏眼里满是笑意。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林言白嫩嫩的脸蛋：“小公子可是想去见圣上？”
林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这副模样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喊一声“姐姐”。
再眨巴两下眼睛，便足以让大多数女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至于说辞，那都是多余的。
果然，那女子被他这副乖巧模样看得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将林言抱了起来。
然后看向赵家族老：“不知族老可放心？”
赵家族老拱了拱手：“自是放心。”
女子盈盈一笑，语气轻快：“妾身定将小公子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赵家族老连连拱手，目送那道窈窕身影转身离去。
只是女子刚牵着林言的手走出广场。
裙摆便被林言拽住。
“姐姐。”林言开口。
女子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怎么了，小公子？”
林言指向那座黑塔：“那个塔是什么呀？”
女子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微微一怔：“那个塔……”
她的声音顿了顿，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笑道：“姐姐也不太清楚呢。”
她蹲下身来。
杏眼里映着林言的小脸，笑意盈盈，温温柔柔。
“怎么？”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言的鼻尖：“小公子可是好奇？”
林言点了点头。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他以前来过沧溟界。
虽然没有停留太久，但他可不记得沧溟界有这座塔。
除非……这座塔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建起来的。
林言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女子身侧传来：“娘亲！”
林言偏过头看去。
只见之前的小女孩一只手揪着女子的袖口：“能不能早点去见父皇？晚了就见不到了！”
女子愣了一瞬，随即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她直起身，牵着林言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低下头来，对林言笑道：“小公子若是好奇那座塔，不如待会儿见了陛下，亲自问问他？”
林言想了想，应了一声：“好。”
说完，他便继续跟在女子身后朝深宫走去。
另一边。
苏倾雪几人在街上游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推演过度的缘故，导致她完全不在状态。
明明是个难得的休闲时光，但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街市喧嚣，人来人往。
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知清一会儿蹿到这个摊位前看看。
一会儿又蹦到那个店铺里摸摸。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赵灵伊倒是习惯了这位苏公子的作态，除了静静看着，倒也没什么不乐意。
赵长风则跟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赵灵伊身上，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是不敢多看。
叶璃走在苏倾雪身侧。
她偏过头，目光在苏倾雪脸上停留片刻。
从出门到现在，苏师姐便一直这副模样。
眉头微微蹙着，目光有些涣散。
“苏师姐。”叶璃轻声唤了一句。
苏倾雪没反应。
“苏师姐？”叶璃又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苏倾雪猛地回过神来：“啊？什么？”
叶璃看着她，眸子里浮起一丝担忧：“师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倾雪愣了一瞬，扯出一抹浅笑：“倒也算不上心事....”
这当然是假话。
从今早推演过几人之后，脑子就一直没停过。
尤其是赵长风！
苏倾雪朝前方微微看去。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赵长风，或者告诉赵灵伊。
可思前想后，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倾雪深吸一口气，暂且将这些思绪压下。
她偏过头，看向叶璃，话锋一转：“对了，叶师妹。”
叶璃微微一怔：“嗯？”
苏倾雪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前辈给你的那些清单，可别忘了。”
“若是遇到，一定要买下来。灵石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
叶璃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师姐放心，璃儿都记着呢。”
两人正说着，前方传来苏知清咋咋呼呼的声音。
“赵兄！赵姑娘！”
苏知清一只手搭着赵长风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日消费，我买单！”
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有什么看上的，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赵长风被他搭着肩膀，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苏知清一眼。
从出门到现在，他脸上的心事可不比苏倾雪差多少。
眼下青黑，嘴唇紧抿，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
苏知清那点咋呼，在他面前就跟蚊子叫似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用。”赵长风淡淡吐出两个字，将苏知清搭在肩上的手拨开，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回到赵灵伊身侧。
苏知清被他这副冷淡模样弄得一愣，嘟囔道：“这人什么情况？”
赵灵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偏过头，看向苏知清，笑道：“苏公子方才说……今日消费，你买单？”
苏知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当然是真的！”
“这些日子，仰仗你们太多。”
“无论是搭乘行舟，还是入住院落……”
他顿了顿，对着赵灵伊和赵长风郑重地行了一礼：“咱也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欠了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赵灵伊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几日的相处。
她对这个苏公子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咋咋呼呼、没心没肺”上。
却没想到，他竟也有这般郑重的时候。
赵灵伊回过神来，随即还礼道：“苏公子言重了。”
“真要说起人情……”
“应该是我欠你们师父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