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塔。
衍天塔。
昨日从行舟上下来时，便注意到了这座塔。
它太高了！
高到似是要刺破这片暗紫色的天穹。
当时，他便觉得这座塔不简单。
却没想到里面藏着的居然是成帝的秘辛。
林言收回目光，打趣道：“所以，你便迫不得已请我相助？”
赵家族老点了点头：“道友，老夫知晓你的本事。有你在，老夫心里便有底。”
“况且，如今诸天万界的局势，道友想必也看得分明。”
“我人族无帝，已经太久了。”
林言听后笑而不语，也不接话。
赵家族老继续说下去：“妖族那边，虎视眈眈，从未消停过。”
“前段时间，我人族在下界与妖族又大战了一场”
“死伤无数，元气大伤。”
“如今两族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触即发，稍有不慎便是全面开战。”
林言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两下。
下界那场大战，他自然知晓。
不仅知晓，还是他亲自操盘.....
赵家族老的声音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衍皇朝借着贺喜的名头，邀我等共探成帝秘辛。”
“说实话，老夫确实心动。”
“若真能借此机会窥见成帝之路，哪怕只是一鳞半爪！”
“对我赵家、对人族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他偏过头，犹豫一瞬，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想必道友……也同样心动。”
林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成帝？他成过。
俯视众生？
他俯视了不知多少万年。
傲然千古？
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有的只是无尽孤独....
如今，穿越者的秘密。
算是给他所谓的帝生，带来了一些乐趣！
但能维持多久，他不清楚。
至少，此刻的他，算是有了新目标。
林言收回思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心动？也是…谁又能不心动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淡淡，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赵家族老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应允了：“有道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林言“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宫门，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四周，竖着数十根高大的石柱。
中央。
已经来了不少人。
林言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各类宗门，甚至还有妖族……
这算是将诸天万界的一小部分势力，都聚到了一起。
不过这里面居然没有穿越者。
他还以为能遇到几个老乡安插在其中呢。
现在看来，那些人也是谨慎的很呐......
这时，一名女子突然走上前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想必这位前辈就是圣武赵家的族老吧？晚辈有礼了。”
赵家族老闻言微微点头，面色淡然，心中却暗自思量。
这女子他可不认识。
但通身上下透着一股雍容之气。
想来，应该也是某个势力的主心骨。
他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等主动凑上来套近乎的人，十有八九是冲着赵家帝族的名头来的。
客气归客气，却不至于真把对方当回事。
赵家族老倒也和气，拱了拱手：“不知阁下是……”
那女子掩嘴一笑，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妩媚：“赵族老还真是忘事，昨日我们可是在圣上的宫里见过呢。”
赵家族老微微一愣，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昨日在宫中？
他昨日随大衍圣上觐见时，殿中确实坐着不少人。
可他满腹心事，哪里顾得上去记每一张面孔？
他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
话音未落，女子的身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赵家族老。
准确地说，是打量着赵家族老肩头坐着的林言。
小女孩的视线在林言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好奇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怎么坐得那么高。
然后她收回目光，扯了扯女子的裙摆，奶声奶气地开口：“娘亲，我想去父皇那边。”
那女子闻言，弯下腰将那个小女孩抱了起来：“好好好，娘亲等会儿就带你去找父皇。莫急，娘亲先与族老说几句话。”
赵家族老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父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那女子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大衍皇朝的宫妃？
难怪觉得眼熟。
昨日在殿中，大衍圣上身侧确实坐着几名女子。
只是他当时离得远，又心不在焉，根本没细看。
此刻仔细端详，这女子的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皇室贵胄的气韵。
赵家族老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原来是娘娘，老夫眼拙，竟未认出，还望娘娘见谅。”
那女子摆了摆手，笑道：“族老不必多礼。”
“妾身也不过是闲来无事，带着孩子在宫中走走”
“恰好撞见族老，便过来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家族老肩头的林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小公子……是赵家的嫡子？生得倒真是玉雪可爱。”
林言淡淡地瞥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赵家族老连忙接话：“正是，我赵家嫡子，赵言。”
那女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她怀中的小女孩倒是又探出头来，朝林言的方向伸了伸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女子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笑了笑，抬头对赵家族老说道：“那妾身便不打扰族老了。族老请便。”
可就在这时，林言却是突然开口，唤了一声：“姐姐，我也想去见见圣上，可以吗？”
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这声姐姐。
她在大衍皇朝位份尊贵。
平日里旁人见了她，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地唤一声娘娘？
便是三庭五教来的贵客，也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句夫人。
可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小娃娃，竟脆生生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女子怔了一瞬，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欢喜。
而赵家族老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眼珠瞪得老大。
倒不是被那声姐姐惊着！
而是那句“我也想去见见圣上”！
这分明是要借机开溜！
赵家族老连忙传音：“道友！你可别又跑了！”
昨日就是这样，从大皇子殿中出来，结果一转身人就没了影踪。
林言回传音道：“小老头，你放心就好。”
“毕竟，我确实是想见见那什么圣上。”
“昨日你见了，我却没见着，今日补上，也不算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