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们齐齐停下，躬身退到两侧。
乐师们也收起乐器，退了出去。
几名随从也躬身退出殿外，将殿门缓缓合上。
“吱呀”一声。
最后一线天光被隔绝在外。
殿内只剩下两人。
顾衍之从榻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赵长风走来。
“赵兄。”
他在赵长风面前停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可是从昨晚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本皇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赵长风抬眼看着他，面容平静：“你昨日那番话既是故意说给我听，我又怎能不来？”
顾衍之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抬手在赵长风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赵兄啊赵兄！你这个人，我是真喜欢！”
他止住笑，歪着头打量着赵长风：“说实话，昨日我本没打算说那些。”
“可偏偏赵兄你就在那里，我这不是……没忍住嘛。”
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还以为你昨日会忍不住冲出来呢。”
顾衍之的目光在赵长风身上扫了一圈：“可没想到，到最后你也没出来。”
“你就真不怕我把她打死了？”
赵长风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你不敢。”
昨日，赵灵伊突然消失后，他便四下寻找。
而他能想到的，便是赵灵伊说的那个什么救命恩人。
只要稍稍一打听，知晓位置并不是很难。
可他却听到了，此生最不该听到的东西。
他本以为知晓真相的自己会异常愤怒。
谁知，竟会如此平静...
赵长风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死，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顾衍之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赵长风：“不就是个女人？”
顾衍之摊开双手：“大家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做人不要太死板。”
“你要是想要，你可以四下看看”
“看上哪个就地便可，本皇子给你腾位置。”
他顿了顿，玩味道：“赵兄，一个女人而已，还是被本皇子玩过的女人，值得你这样？”
赵长风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灵力在他掌心凝聚，由淡转浓，由柔转刚。
然后，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
整个人朝顾衍之暴射而去！
那一掌，直直地拍向顾衍之的面门！
顾衍之的瞳孔微微一缩，反应却极快。
他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交，灵力炸开！
余波将殿中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晃！
两人同时后退。
顾衍之退了五步。
赵长风退了七步。
但赵长风稳住身形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欺身而上！
顾衍之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退数步，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你是真想死？”顾衍之低喝一声，周身灵压轰然炸开！
十转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过来！
然而，赵长风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
他硬扛着那股灵压，与顾衍之拉开距离。
衣袍被气浪吹得翻飞不止！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赵长风的声音不大：“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
“她的喜怒哀乐，我都知道。”
顾衍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打断。
可赵长风的身形再次暴起！
不顾一切地朝顾衍之冲去！
拳掌相交，灵力碰撞！
赵长风边打边说：“以前的她，很刁蛮，是个十分任性的大小姐。”
他说着，嘴角竟浮起一抹笑意。
“所有人都躲着她，生怕被她揍。”
“那时候的她，活得肆意畅快。”
“而我，只能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
顾衍之的双眸微微眯起，周身灵压再次暴涨！
十转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灵压碾压而下！
将地面的玉石都压出裂纹！
“嗯？”顾衍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跟我讲故事吗？”
然而，赵长风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他的功法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灵力如决堤之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经脉在一寸一寸地撕裂！
又在灵力中一寸一寸地愈合！
疼痛如同万蚁噬骨，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样硬扛着顾衍之的灵压，一步不退！
顾衍之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诧。
他没想到，这个赵长风竟然能以九转的修为压制自己！
果然，帝族出身就是不一样。
哪怕只是个外人，跨境界作战都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顾衍之咬了咬牙，周身灵压又强了几分，才勉强将赵长风压制住。
赵长风继续说道，嘴角的笑意愈发宠溺：“但是呢，她也有怕的东西。”
他一拳轰出，灵力如龙！
与顾衍之的掌风撞在一起！
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比如家主，还有家里的那些长辈。”
赵长风的声音不急不缓。
即便在激战中，也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每次她犯了错不敢认，便是我替她认。”
他的拳势骤然一收，避开顾衍之一记指劲，反手一掌拍向对方肋下。
“但我每次认完后，她就说我是傻子。”
顾衍之侧身闪避，掌风擦着他的衣袍掠过。
赵长风的声音微微上扬：“她说，明明只要打死不认，就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非要替她顶罪？”
“她说，你这个傻子，你知不知道我爹罚你鞭刑，一打就是三天三夜？”
“她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赵长风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完全不像是在生死相搏的人。
“可她不晓得.....”
“她每次说我是傻子的时候....”
“眼圈都是红的...”
顾衍之冷笑一声：“所以呢？”
赵长风看着他，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却扯出一抹笑来。
“所以她不敢认的错，我替她认。”
“她不爱吃的东西，我替她吃。”
“她过不去的槛，我替她过。”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轻：“她杀不掉的人........”
他的目光骤然一厉。
“那就我替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