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浑身一颤,连忙从袖中掏出传音玉简,背过身去。
他先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说了一句::“家……家主!那位前辈说,让您别来玄天宗,改去云梦泽!”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瞬。
此刻他正朝玄天宗方向疾驰。
云梦泽?
他眉头紧紧皱起。
林言不是应该被天相大帝缠住了吗?怎么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猛地怔住。
不对。
他想起方才玉简那头陆平说话时的语气....
王天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外化身。
他就知道,林言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想来云梦泽那里是有什么变数!
王天阙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
他调转方向,朝着云梦泽所在的方向飞去!
玄天宗山门前。
青衫男子说完那句话,便转过身去。
他手里还提着昏迷不醒的司空陨和玉衡仙尊。
几步走到叶玄尘面前,随手一丢。
叶玄尘慌忙伸手接住,将两人稳稳托住。
“看好他们两个。”
叶玄尘垂首,恭声道:“是。”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
眼前这个人,长着他师尊的面孔,周身却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师尊虽然深不可测,但与人相处时总带着几分随性,甚至会笑着调侃他几句。
可这个人……
从出现到现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杀圣人如宰鸡,斩仙君如割草。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师尊。
只是一具承载着师尊部分力量的身外化身。
青衫男子没有再看叶玄尘。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一旁的云清月身上。
云清月被他这么一看,浑身猛地一哆嗦。
方才那一幕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在她眼中不可战胜的上界修士,仙君、仙尊,乃至那位让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圣人!
全都被眼前这个人一剑一个地斩成了血雾。
而现在,那双眸子,正落在她身上。
云清月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她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前……”
一个字刚出口。
青衫男子抬起手,轻轻一挥。
云清月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衫男子随手一捞,将她丢向一旁的血影。
“看好她。”
血影手忙脚乱地接住云清月,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对上青衫男子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主上。”
他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青衫男子收回目光,最后看向苏倾雪。
苏倾雪背着父亲,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亲眼看着这位前辈一剑斩灭数十位上界修士,又一剑斩灭那位圣人,再一剑将白虹宗所有人尽数抹杀。
那种冷漠到极致的杀伐,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玄天宗到了。”
青衫男子的声音响起。
苏倾雪浑身一颤,连忙应道:“是!晚辈明白!”
“你就待在这里。”
话音落下,青衫男子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山门前。
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血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走了?”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血影抱着昏迷的云清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女人。
又抬头看了看青衫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一下。
“主上,这都什么事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抱着云清月朝殿内走去。
叶玄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迈步走到苏倾雪面前。
苏倾雪背着父亲,见他走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太……太上长老。”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叶玄尘看着她,语气平静:“方才那位……为何会与你一同前来?”
苏倾雪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能说的部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简略。
关于识海中的道果禁制,关于那位前辈对她说的那些话,关于她与林言之间的交易,她一概没有提。
不是想隐瞒,是不能说。
叶玄尘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苏倾雪背上昏迷不醒的苏陌言,又看了看苏倾雪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你父亲伤势不轻。”
他的声音平淡:“先带他进去,寻个僻静处安置。”
“宗门内有丹药,也有医修,会有人替他诊治。”
苏倾雪闻言,鼻头微微一酸:“多谢太上长老。”
叶玄尘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脚边昏迷不醒的司空陨和玉衡仙尊身上。
玉衡仙尊气息微弱,浑身筋骨断了不知多少处,若不是有丹药吊着命,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司空陨倒是无碍,只是被禁制锁住,昏睡过去。
叶玄尘蹲下身,探了探玉衡仙尊的脉象,眉头微微皱起。
伤得太重了。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传音给叶凌霄。
“凌霄,不用离开了。让所有人都回来吧。”
玉简那头,叶凌霄的愣了一下:“太上长老,您说什么?不离开了?可那圣人……”
“已经死了。”
叶玄尘的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