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修士在前方引路。
林言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
身后悬浮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
苏倾雪走在最后,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心中暗暗称奇。
这城郭从传送台上看时,只觉得仙气缥缈,颇有几分世外之境的意味。
可真正踏入城中。
才发现这里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宽阔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
“星辉渡最新舆图!诸天万界三千六百条航道全收录!买三送一!”
“刚刚从大荒界运来的星辰砂!炼器的道友看过来!”
“黑水域的通行令牌!只剩最后三块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住店住店!上好的洞府出租!灵气充沛,安静清幽!”
.............
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苏倾雪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本以为上界是什么仙气飘飘、高人云集的地方。
结果这星辉渡的烟火气。
倒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蓝星某个旅游景区的商业街。
街道上的人流更是鱼龙混杂。
有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
有披着兽皮的蛮族修士,扛着比人还粗的兽骨大棒横冲直撞。
有几个身形修长的妖族女子,轻纱遮面,步态妖娆,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甚至还有几个周身缠绕着黑气的魔修。
大摇大摆地从众人眼皮底下走过,竟无人上前盘问。
苏倾雪看得眼花缭乱,脚下不由得慢了半步。
“跟上。”
林言的声音从前方淡淡传来,没有回头。
苏倾雪连忙加快脚步,走到林言身侧。
她压低声音问道:“前辈,这星辉渡……鱼龙混杂到这种程度,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
林言看了她一眼:“诸天万界,但凡有跨界之能的势力”
“哪一个不想在各个地界胡乱插上一脚?”
“今日你定了规矩,明日便有人不服,后日便是一场火并。”
“与其整日打打杀杀,不如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做各的生意。”
苏倾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星辉渡倒像是个三不管地带。
谁的面子都给,谁的账也不买,全靠一种微妙的平衡在维持着。
说话间,银甲修士已领着几人穿过最热闹的主街。
拐进一条相对清静的岔道。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景象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高楼拔地而起。
苏倾雪仰起头,瞳孔微微放大。
这楼少说也有数十丈高。
通体以白玉砌成,每一层的檐下都悬着一排灵光灯笼。
楼前的匾额上,刻着四个大字“万界云楼”。
银甲修士在楼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林言躬身一礼:“尊驾,此处是星辉渡最上等的客舍”
“平日里只接待各大界域来的大人物。”
“晚辈已让人清出了顶层一整层,尊驾可随意使用。”
林言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银甲修士这才直起身,快步走进楼中。
片刻后,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胖子从楼内小跑出来。
他人还没到跟前便已拱手作揖:“不知尊驾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顶层已备好,请尊驾随小人来!”
林言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踏入楼中。
苏倾雪跟在后面,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万界云楼的内里,远比外头更加奢华。
大堂正中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
灯光洒下来,将整个大堂映得流光溢彩。
掌柜的引着几人上了楼。
到了顶层,掌柜推开一重禁制。
一间极为宽敞的套房便呈现在眼前。
套房分内外两间。
外间是待客的厅堂,陈设雅致。
内间则是一排独立的静室。
每间静室都布有独立的聚灵阵法和隔音禁制,互不干扰。
“尊驾,您看这……”掌柜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言。
林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掌柜这才长舒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双手奉上:“这是顶层的禁制玉牌,尊驾凭此物可随意进出。”
“若有任何需求,只需往玉牌中注入一缕灵力,小人即刻便到。”
林言接过玉牌,摆了摆手。
掌柜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朝银甲修士使了个眼色。
银甲修士也对林言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套房。
门合上的一瞬间,苏倾雪甚至听到两人在门外同时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敛。
林言将那枚玉牌随手搁在案上,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人便各自飘向一间静室,被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
做完这一切。
他才在厅中的主座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
苏倾雪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片刻。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方才你在传送台上亮的那枚令牌……”
“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银甲修士看到之后,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林言放下茶盏,回道:“一块通行令牌而已。”
“通行令牌?”苏倾雪蹙起眉头:“就这么简单?”
林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随手一掏,随手朝苏倾雪抛了过去:“你要的话,这块送你了”
苏倾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倒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前辈,这……”她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却愣住了。
只见林言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块。
正低着头在那里刻着什么。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
林言吹了吹石屑,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又有一块了。”
苏倾雪看看自己手中那块,又看看案上那块。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盯着案上那块令牌:“前辈…这东西…你现刻的?”
“嗯。”林言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东西不值钱。”
“不值钱?”苏倾雪瞪大眼睛:“那为什么那个银甲修士看到之后……”
林言放下茶盏,笑了笑:“因为这令牌,是当年我统一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