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微微愣住。
林言靠在椅背上，说道：“你有所不知”
“在很早以前，这诸天万界的跨界通行，可比现在乱得多。”
“那时，诸天万界之间，界与界虽都有通道相连”
“但真正往来的人少之又少。”
林言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万载光阴：“归根结底，还是每个界域所盘踞的势力大不相同。”
“异族统领万界，妖族雄踞一方”
“人族只能在这样的夹缝里，寻找喘息的机会”
“哪还有余力去跨界走动。”
林言顿了顿：“那时候的跨界通道....”
“与其说是通道”
“不如说是屠宰场。”
“异族在出口设伏，妖族在入口盘查”
“人族修士若想跨界，十个人里能活着抵达对面的，不足二三。”
苏倾雪听得入了神，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膝上的衣料。
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前辈说起过去的事。
那些在典籍里只字未提的历史。
从眼前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
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真切感。
“前辈，那后来呢？”她微微前倾身子，眸子里亮晶晶的。
“后来……”林言垂下眼帘。
他看着茶盏中缓缓舒展的茶叶，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来得极轻极淡。
“后来，我镇压了异族，打崩了妖族，建立了新的秩序。”
林言说得云淡风轻。
似乎处理这些，算不上是一件难事。
可落在苏倾雪的耳中！
却令她的瞳孔一瞬间猛然放大！
镇压异族？
打崩妖族？
建立新秩序？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前辈。
以前的前辈……这么生猛的吗？
林言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窗棂：“现在的情况你我都懂。”
“像你我一样的穿越者，或许就藏在这些人的中间。”
苏倾雪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看向窗外。
楼下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汇成一片嘈杂的烟火气。
可此刻在苏倾雪眼中，那些面孔忽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谁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修士？
谁又是从蓝星穿越而来的同类？
谁的系统又是怎样的能力？
答案藏在水面之下。
不到浮上来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
林言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所以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待在暗处的机会，永远比暴露在明面上要大得多。”
苏倾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前辈说的是。”
这时，林言伸出手指，朝窗外轻轻一点：“看见那个人没有？”
苏倾雪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楼下街市上，一名商贩正讨价还价，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就是一名穿越者。”
苏倾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言的指尖微微偏转，指向斜对面茶摊上一个正在喝茶的青衣书生：“还有那个。”
又指向更远处一个倚在廊柱下打盹的背剑修士：“还有那个。”
一连指了三个人。
苏倾雪的目光，跟着林言的指尖一一扫过去。
这些人看着如此寻常，前辈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难道又是那系统的手段？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可还没问出口。
林言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在下界待了数千年。”
“如今诸天万界中的一些变化，即便是我，也摸不清楚。”
林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抬手轻轻一招。
一道人影从静室中无声飘出，正是轩辕破。
林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之前我还不太敢确定....”
“但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
“这诸天万界中的穿越者，应该已经建立了一个专门吸纳同类的组织。”
苏倾雪愣住。
她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那三个人。
灰衣摊贩、青衣书生、背剑修士。
若非前辈点破，她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关联。
苏倾雪恍然大悟，猛地转回头：“前辈的意思是……那三名穿越者是出自同一势力？”
林言没有否认：“你我皆不知这些人的目的，也不清楚这些人的手段。”
“所以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总要打探清楚虚实，才能了解得更为透彻。”
苏倾雪的目光落回轩辕破身上。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所以前辈将这轩辕破带来……就是为了让他去潜入那些组织？”
林言微微颔首。
苏倾雪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半晌才消化完这个信息。
难怪在天机城时，前辈要出手拦住轩辕破。
难怪要将他一路带到上界。
这一路上她还在纳闷....
前辈为何要带上这个毫无用处的穿越者。
原来从一开始。
前辈心中便已有了完整的盘算。
她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前辈，这人……靠得住吗？”
林言嘴角微微一勾：“他不需要靠得住。”
“他只需要进得去，剩下的我会自行处理。”
苏倾雪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轩辕破身上。
这人从天机城被一路扛到这里，全程昏迷。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正想着前辈接下来会怎么做。
却见林言已抬起手，一指点在轩辕破的眉心。
指尖落下，一缕极淡的金光没入轩辕破眉心。
然后，苏倾雪便看见林言站起身来。
单手拎起轩辕破，走到窗前。
“前辈，这是要……”
话还没说完。
林言随手一扬。
轩辕破整个人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苏倾雪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啊！？前辈你这是……”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林言却已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想要鱼儿咬钩，总得要些饵料。”
苏倾雪怔怔地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
下方街道。
轩辕破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一声闷响。
那张脸先着的地，砸得茶摊上的杯盏都跟着颤了三颤。
“嘶！”
“什么玩意儿掉下来了？”
“是人？从哪掉下来的？”
街上的行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驻足。
茶摊上几个正在喝茶的客人也放下茶盏，皱眉望了过来。
不过几息工夫，周围便围了一圈人。
轩辕破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捂着脑袋从地上缓缓撑起身来。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眯着眼睛环顾四周。
白玉铺的街道。
密密麻麻的店铺摊位。
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来来往往。
还有头顶一片不知是真是假的云雾天穹。
这是哪儿？
轩辕破一脸懵逼。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应该是在天机城。
再然后来了个青衫男子...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这一睁眼！
给特么干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