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清还没来得及咀嚼这句话里的含义。
一股腥甜骤然从喉间涌上来。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看见自己胸口的衣襟上,不知何时已洇开一小片暗红。
然后,第二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唇齿间涌出。
“我……”苏知清张嘴想说什么。、
可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随后整个人便直直地朝前栽去。
“苏知清!”
苏倾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苏知清身侧,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不堪,体内的灵力像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野马,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有无相灵体支撑。
灵力的周转和适应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所以在星海中横渡时。
她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头晕了几息便缓过来了。
但苏知清不一样。
他刚自废了修为。
虽然修炼了前辈给的功法,可根基还远远谈不上稳固。
这横渡星海的代价,他根本承受不住。
她正要开口向林言求助。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极轻极细的一声,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在了玉面上。
苏倾雪猛地转过头。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璃伏在白玉地面上。
月白衣裙散开铺了一地,乌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侧卧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叶师妹!”苏倾雪霍然起身,又快步冲到叶璃身侧蹲下。
她伸手去探叶璃的鼻息,指尖微微发颤。
还有呼吸,但很浅。
浅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苏倾雪抬起头,看向林言,嘴唇微微翕动:“前辈,他们……”
林言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看着地上歪七扭八的三个人。
一个被扛了一路还没醒的轩辕破。
一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苏知清。
一个侧卧在地不省人事的叶璃。
林言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只是灵力震荡导致的经脉逆行,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便好。”
苏倾雪听到这句话,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这跨越世界,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林言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在云雾中的城郭。
或许是因为此界只是中转站的缘故。
这里少有宗门、世家在此扎根。
毕竟,星辉渡也只是一处枢纽之地。
有能力在此立足的势力。
多半是些在夹缝中求存的散修组织。
或是某些在偏远界域混不下去的小门小派。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总有些稍微有点势力的家族或宗门。
会在此地扩大一下自己的影响力。
说好听点叫布局长远。
说难听点就是在大界争不过别人。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种三不管地界插根旗子,算是彰显一下主权。
毕竟星辉渡虽小,却是个八方来客的咽喉要道。
把这里攥在手里,多少也能掐住一些情报和资源的流通。
林言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两下。
也罢。
既然到了这里,便暂歇几日吧。
等这两个伤员缓过劲来,再继续赶路也不迟。
他收回目光,转向苏倾雪,正要开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边!有人在传送台上倒了!”
“快去禀报执法队!快!”
“是哪一界的来客?怎么看着面生得很?”
几道流光从虹桥另一端飞掠而至,落在平台边缘。
流光敛去,露出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银灰色轻甲的中年修士,腰悬长剑,面色冷峻。
他的目光先是在昏迷的三人身上扫过。
随即落在林言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青衫男子看不出修为深浅。
但能在传送台上站着说话的,多半是这队人的领头。
中年修士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还算客气:“敢问阁下,从何界而来?”
林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朝那银甲修士抛了过去。
银甲修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正面只刻了一个“天”字。
银甲修士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合拢五指,将令牌双手奉上:“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尊驾大驾光临,还望尊驾恕罪!”
身后那些执法队员面面相觑。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见自家队长都这般模样,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林言收回令牌,淡淡说了一句:“带路,找个清净的地方。”
银甲修士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亲自在前方引路:“尊驾请随晚辈来!晚辈这便为您安排!”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
然后,他抬手凌空一抓。
轩辕破、苏知清、叶璃三人齐齐浮空,稳稳地悬在他身后。
“走吧。”林言偏头看了苏倾雪一眼。
苏倾雪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