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应该不是。”
苏知清的手指又指向另一侧：“那颗呢？”
苏倾雪的嘴唇动了动，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像土星。”
苏知清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但应该也不是...”
他觉得自己前世看的那些科幻电影全都白看了。
那些电影里的宇宙航行。
好歹还得坐飞船，还得担心燃料够不够，航线对不对。
可他们呢？
就这么被一层金色泡泡裹着，在宇宙里裸奔。
连个头盔都没戴！
关键是，还特么能呼吸！
苏知清的目光缓缓转向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林言扛着轩辕破，步履从容。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可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星辰便往后飞速倒退！
速度快到那些恒星，都在视野中被拉成了银线！
苏知清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叶璃的反应，则与苏家兄妹截然不同。
她站在光罩边缘，嘴唇微微张着。
此刻，眼眸映满了星辰的光芒。
“好美……”
叶璃轻声呢喃。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的美景不算少。
玄天宗的云海日出，魔宗旧址的雪夜月华.....
每一帧都曾让她驻足良久。
可那些，都比不上此刻眼前的万一。
这是星辰。
是她在古籍中读到过，却从未想过能亲眼看见。
而她，此刻正被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从它们之间穿过。
叶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不知何时已微微泛红。
“苏师姐。”她轻轻唤了一声。
苏倾雪转过头，看向她。
叶璃唇边绽开一抹笑意：“原来这世间……真的很大呢。”
苏倾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词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璃的手腕。
叶璃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两只手在光罩的微光中紧紧攥在一起。
苏知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干咳一声，正准备收回目光。
继续消化自己的世界观崩塌后遗症。
就在这时。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远处。
在一片星云的边缘，有一团巨大的光晕。
光晕的直径粗略估算。
少说也有数千里。
比他们之前路过的任何一颗行星都要大。
而真正让苏知清瞳孔收缩的！
是那团光晕周围的东西！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有的身着道袍，衣袂飘飘。
有的身披甲胄，杀气腾腾。
无数道身影在那团光晕的边缘进进出出，来来往往。
苏知清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抬起手，指向那团光晕：“前前前前……前辈！那边！那边好多人！”
林言扛着轩辕破，偏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团光晕之外，无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林言收回目光：“不用管，那就是两界之间在爆发争斗罢了。”
话音落下。
金色光罩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几息。
苏知清张着嘴，看看那片正在绞肉般厮杀的战场。
两界之间的争斗。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那可是两界之战！
隔着数千里都能感受到杀伐之气！
战场边缘漂浮的残骸碎片，随便拎出来一块都比他苏知清整个人还大！
而这位前辈，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苏倾雪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但她比苏知清更快地压下了心头的震撼。
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远去的光晕。
将“两界争斗”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原来，所谓的上界，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
叶璃站在光罩边缘，望着那片渐远的战场。
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垂下眼帘。
金色光罩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周围的星辰依旧在飞速倒退。
那片战场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苏知清回过神来，正要开口问些什么。
忽然，脚下的光罩猛地一震，速度骤然减缓。
他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一步。
稳住身形后，抬起头，瞳孔再次放大。
前方。
一颗雪白的星辰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苏知清还没来得及细看，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刺得他下意识闭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
脚下的触感已不再是虚空。
青石地面。
不，是白玉地面。
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影的那种。
苏知清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在玉面上清清楚楚地映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大的平台。
平台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没有栏杆。
边缘处直接与云雾相接。
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而这座平台之上。
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人。
远处。
数座大小不一的平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以虹桥相连。
虹桥如弯月，横跨虚空，桥面上隐约可见人影往来。
更远处。
一座巍峨的城郭也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苏知清的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言已将肩上的轩辕破随手搁在地面上：“此界名为星辉渡，算是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苏知清、苏倾雪、叶璃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苏知清往前踏了一步，满脸难以置信：“前辈，这跨越世界……还需要中转站的吗？”
在他的想象中，以这位前辈的手段，横渡宇宙不过是一步之遥的事。
之前从下界出来到现在，他们一路横穿星海，连停都没停过。
怎么忽然就冒出个中转站来了？
林言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倒是不需要。”
话音一顿。
“但你们可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