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林言已经抬起手来。
那只手落在叶璃头顶，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
叶璃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睫毛扑闪两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正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往下淌。
淌过耳廓，淌过脖颈。
她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被人这样摸过头。
叶璃的脸颊腾地烫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抬头。
却又舍不得躲开。
只是僵在那里，任由那只手在头顶轻轻揉了揉。
林言收回手，垂眸看着她，声音平淡：“果然....”
“虽说你现在根基扎实，但修炼的功法品阶太低”
“已经无法再支撑你后续的修行。”
叶璃微微一愣，抬起眼帘。
林言只是继续说道：“我刚传了一部更为玄妙的功法于你，你且仔细参悟。”
话音落下，叶璃只觉得识海一震。
像是有一滴清露滴入识海。
紧接着，无数玄奥的文字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
那是一套她从见过的功法，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光是开篇那几行口诀，便让她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跟着流转起来。
这功法的品阶，怕是比她之前修习的引气诀高出不知多少倍。
叶璃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还以为刚刚这位前辈是要做什么....
原来只是传了自己一部功法。
叶璃郑重地行了一礼：“叶璃……多谢前辈。”
林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将肩上扛着的轩辕破，随手搁在院墙边的石墩旁。
轩辕破的脸贴在石面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没了动静。
苏倾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只是走上前去，轻轻挽住叶璃的手腕：“叶师妹，你且好好修炼，莫要多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叶璃被她这一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璃儿知道。”
她顿了顿，又偏过头看向苏倾雪：“苏师姐，你们这一趟……还顺利吗？”
苏倾雪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院墙边的轩辕破。
然后收回目光，挤出一个颇为复杂的笑容：“还算……顺利吧。”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又朝林言那边瞟了一眼。
林言正负手立在石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倾雪收回目光，凑近叶璃耳边：“路上捡了个人，回头再跟你细说。”
叶璃眨了眨眼，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言转过身来，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
叶璃，苏倾雪，还有墙角那个还在昏迷的轩辕破。
人差不多齐了。
不对，还差一个苏知清...
林言看向厢房方向：“苏知清，出来。”
话音落下，厢房的门便被推开。
苏知清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清院中站着的是林言，当即精神一振：“前辈！你们回来了！”
苏知清快步走到石桌前，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苏倾雪站在叶璃身侧，正挽着叶璃的手腕，看上去一切如常。
林言依旧是一袭青衫，面色平淡。
院墙边的石墩旁还歪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大男人，脸贴在石面上，睡相极其难看。
苏知清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多问。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对着林言拱手一礼：“前辈，那《九霄踏天诀》果然玄妙！”
“晚辈方才只是运转了几个周天，便觉得浑身经脉都舒畅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重修回巅峰指日可待！”
林言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苏知清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前辈这是准备说正事了。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问道：“前辈，咱们接下来……可是要动身了？”
林言轻轻点头：“嗯”
随后，他便抬起眼帘，望向渐暗的天穹。
暮色已沉。
林言收回目光，淡淡道：“都站近些。”
苏倾雪与叶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走到林言身侧。
苏知清也连忙凑上前来，站在苏倾雪身旁。
林言偏头看了一眼院墙边还歪着的轩辕破，抬手凌空一抓。
轩辕破整个人浮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到林言身侧。
做完这一切。
林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头顶的苍穹轻轻一划。
天穹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撕开。
院中几人齐齐仰起头，瞳孔在同一瞬间放大。
苏知清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苏倾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连素来沉稳的叶璃，此刻也怔怔地仰着头，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
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道裂隙之后，是星辰。
是无数颗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星辰！
林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再次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光晕从他指尖扩散开来。
将苏倾雪、叶璃、苏知清尽数笼罩其中。
林言嘱咐道：“什么都不用做，跟紧我。”
话音落下。
他伸手抓住轩辕破的后领，将人往肩上一扛。
然后，一脚踏出！
苏倾雪只觉得周身一轻，脚下忽然没了着落。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脚下哪还有什么青石地面。
玄天宗不见了！
山川不见了！
整个下界，都在她脚下飞速缩小！
不过短短几息便缩成了一粒尘埃！
融入无尽星海之中！
而他们，正悬浮在这片星海的正中央。
苏倾雪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缓缓抬起头！
然后，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星辰！
无数颗星辰！
它们散布在四面八方！
有的近在咫尺，能看清表面翻涌的气旋！
有的远在天边，只余一点针尖大小的微光！
无数的恒星在虚空中燃烧！
喷吐出长达数百万里的火焰长舌！
极远处，一条光带横贯虚空！
从天际的这一头蜿蜒到那一头！
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尽头！
而他们，正置身于这一切之中。
几个人就那样悬浮在真空之中！
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包裹着！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飞行！
苏知清的脸贴在光罩内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从左扫到右，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苏倾雪。
苏倾雪也在看他。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这特么不就是宇宙吗？
这不是宇宙是什么？！
那些恒星，那些星云，那条横贯虚空的银河！
这分明就是宇宙！
苏知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本以为诸天万界就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
上界在上面，下界在下面，中间隔着几层天！
可现在看来，全错了！
全特么错了！
这下界，分明就是一颗星球！
而所谓的诸天万界！
根本不是上下层叠的位面！
而是无数颗悬浮在宇宙中的星球！
苏知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一只手颤抖着抬起来，指向光罩外一颗通体赤红的星球。
“姐……”
“那颗……那颗是火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