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林言没有回答，只是在顾衍之身上看了看。
方才他进来时便觉得不对。
从血迹的干涸程度来看，这场打斗至少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前。
一个时辰。
赵长风是什么修为？九转。
顾衍之呢？十转巅峰。
按理说，九转对十转巅峰，差距不可谓不大。
但赵长风不一样…
林言的目光落在赵长风的尸身上。
那些裂纹遍布全身，血肉已经干涸发黑。
这是血脉不纯，强行动用血脉秘法，才会留下的痕迹。
可正是因为这样。
他才觉得这顾衍之不对劲
林言的目光重新落在顾衍之身上。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平稳得不像话。
以赵长风当时的状态。
哪怕顾衍之有法宝护体，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除非……顾衍之有帮手。
可林言进殿之前，早已用神识探查过。
没有。
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压残留。
整座大殿，从头到尾，只有赵长风和顾衍之两个人的气息。
也就是说，两人应该是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单挑。
可顾衍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有意思了。
林言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我再问你一遍，你身上的伤，怎么好的。”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
顾衍之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在林言身上来回打量。
这小孩…不对劲！
“小公子。”顾衍之的声音沉了几分：“本皇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言也不废话，一指点出：“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亲自来看”
话音落下！
顾衍之整个人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一股巨力从四周压下，将他一寸一寸地往下按！
压到他整个人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你！”
顾衍之的双眸骤然瞪大，满眼惊骇！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任他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你到底是何人？！”
林言缓缓飘到顾衍之身前：“赵家，赵言。”
顾衍之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哈哈哈哈…阁下当我是傻子不成？”
他艰难地偏过头：“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能有这种实力？”
林言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一指点在顾衍之的眉心。
一缕神识，探入顾衍之体内。
沿着经脉飞速游走。
扫过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处脏腑。
下一秒。
林言猛地瞪大双眸，一脸诧异的看着顾衍之：“异族！”
这顾衍之，竟然是异族。
他的神识在顾衍之体内扫到的东西！
绝非人族该有的构造！
怪不得！
怪不得这顾衍之毫发无损！
没想到竟然是异族伪装！
异族！
不同于人族，也不同于妖族。
人族有骨有肉，有情有欲。
妖族虽形貌各异，却好歹有头有尾，有四肢五官。
可异族不一样！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有的生着十七八只眼睛，有的浑身覆满黏腻的触须。
有的甚至连固定的形状都没有！
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可就是这样一群怪物！
从上古时期便一直统御着诸天万界！
林言的呼吸微微沉了几分。
当年！
他亲手将异族一个不剩地镇压！
能杀的，全都杀了！
杀不掉的，也尽数封印在禁区之中，以万古大阵锁死！
他确认过无数遍，这些怪物绝无翻身之日！
可现在，一头异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关键是他居然毫无察觉！
一旁的赵灵伊从刚刚就一直看着没敢出声。
直到林言说出“异族”二字。
她才疑惑问道：“异族？前…前辈，异族是什么？”
听到声音，林言蹙着眉头看向赵灵伊：“你不知道？”
赵灵伊摇了摇头，神色茫然：“晚辈只知人族，妖族……确实不知异族。”
林言双眸微眯。
其余人不知道倒还情有可原。
毕竟，过去太久。
可身为帝族出身的赵灵伊，绝不可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星辉渡那根圣武大帝留下的柱子，当即问道：“你可知你家老祖，在星辉渡留下的那根柱子，立意是什么？”
赵灵伊想了想，说道：“是为了砥砺后辈前行。”
林言追问：“没有与异族相关的东西？”
赵灵伊摇了摇头：“祖训便是如此。”
林言闻言，缓缓呼出一口气。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抹了自己的痕迹，导致连异族的存在也受到了影响？
不对！
那妖族那边，为什么没事？
他当年镇压的可不止异族！
林言垂着眸子。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唤出系统。
“检索诸天万界的异族简史。”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应声响起。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
【无异族简史】
林言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跟了一句：“检索青墟大帝简史。”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
【无青墟大帝简史】
林言的脑子“嗡”的一下。
不是他的系统出了问题！
是有人，跟他一样！
把异族存在过的痕迹，从诸天万界的历史中抹掉了！
至于什么时候抹的，他不清楚！
但肯定是被抹掉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
一定是穿越者的系统！
而且系统类型，应该和他的差不多！
怪不得自己没能察觉出来！
就连系统都没能看穿！
林言情绪稍动，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这个抹除应该是有什么限制....
不然，当初他在与天相大帝对话的时候...
天相大帝也不会说他是什么，终结黑暗时代的万古一帝....
更何况，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言冷哼一声。
随后，似是被气笑，又断断续续地笑出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大，但听得人牙根发酸。
赵灵伊听到这种笑声，没来由地浑身发抖。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前……前辈？”
林言没有应她。
他悬在半空中，双眸微眯，笑声渐止：“这么玩是吧…”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痕迹不存在。
包括他自己。
唯独异族不行！
这种存在一旦被遗忘，就是把整个诸天推向深渊！
他花了多少年！
耗尽了多少心血！
才从那个黑暗时代，一步一步的挣扎过来！
这些可全是血海深仇！
现在居然告诉他，异族的存在被抹了？
林言缓缓抬起头，看向趴在地上的顾衍之。
不对。
至少，异族本身还记得。
否则，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的伪装成人呢？
林言将顾衍之从地上拎了起来：“我知道你们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想来，你应该也不会说。”
顾衍之被他掐着衣领，呼吸有些不畅，却并没有显得多么慌张。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嘴角缓缓上扬：“看来阁下的身份不简单呐。”
他在林言脸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玩味：“莫非阁下……是上个时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