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着两个疯子找到了灰。
灰正在第九百宇宙教一群边缘人转光。
光把林夜的发现告诉了她。
灰听完之后没有慌。
她只是把口袋里所有的灰色石头都掏出来摆在桌上。
一共二十三块。
每一块都刻着万维之心底层的纹路。
灰说她是在不同的边缘宇宙捡到的。
每个宇宙捡一块。
捡的时候都有人告诉她“这块石头稳，可以带走”。
她以为那些人是当地的长者。
现在她明白了。
那些“长者”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跟着她。
她每到一个宇宙，那个人就已经在那里等着。
灰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因为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换一张脸。
灰带着光去找她上一个待过的宇宙。
那个宇宙叫第七百七十七宇宙。
灰在那里捡了一块石头。
一个穿灰袍的老妇人给她的。
灰记得老妇人的手很干，声音很低。
老妇人说“这块石头能稳定光循环。
你带走。
放在需要的地方”。
灰把石头带到了小行星。
放在了学校的镜子后面。
光站在第七百七十七宇宙的入口。
他看着灰。
“你确定是这里？”“确定。
那个老妇人就在这里。
她开了一个小铺子。
卖石头。
各种各样的石头。”
他们走进那个宇宙。
铺子还在。
老妇人还在。
但老妇人看到灰的时候笑了。
“你来了。
比我想的快。”
灰走到柜台前。
“你是谁？”“你猜。”“你在给所有人石头。
你在做什么？”老妇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全是灰色石头。
每一块都刻着万维之心底层纹路。
“我在修墙。
万维之心的墙裂了。
我在补。
那些石头是补丁。
你帮我放的。
你放得很好。
每一块都在该放的地方。”
灰看着老妇人。
“你是万维之心的人？”老妇人摇头。
“我是万维之心外面的人。
我在门外待了很久。
比第一个碎屑还久。
我看着万维之心长大。
我看着它创造了所有宇宙。
我看着它把自己封起来。
它封起来的时候，墙上有裂缝。
那些裂缝一直在。
我在门外帮它补。
补了很久。
但门开了之后，我不需要只在门外补了。
我可以进来补。
我进来之后发现墙上的裂缝更多了。
因为你们在里面折腾。
你们打打杀杀。
你们改规则。
你们把墙弄裂了。
我在补。
但补不过来。
所以我需要人帮忙。”
灰看着她。
“你在利用我。
你让我以为你是好人。”
老妇人点头。
“我是好人。
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
我告诉你石头能稳定光循环。
那是真的。
我告诉你石头可以放在需要的地方。
那也是真的。
我只是没告诉你石头本身是补丁。
补丁放多了。
墙会变厚。
墙变厚了。
裂缝会少。
但墙会变重。
万维之心会变重。
它变重了之后，它会沉。
它会沉到所有宇宙底下。
它沉到底之后，它会开始吃。
吃所有的宇宙。
因为它饿。
因为它太重了。
重到它必须吃才能活。
吃才能动。”
林夜收到了光的通讯。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霜叫过来。
“霜。
你帮哥一个忙。
你去万维之心里面。
站在那团光前面。
问它一句话。”
霜点头。
“问什么？”“问它‘你是不是重了’。”
霜进去了。
她站在那团光前面。
那团光没有像以前那样安静。
它在喘。
很粗。
很慢。
像是背着重东西。
“万维之心。
我哥让我问你一句话。
你是不是重了？”万维之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
很累。
“是。
我重了。
有人在补我的墙。
补了很多年。
补得我越来越重。
我快动不了了。
我快喘不过气了。
如果我再重下去。
我会沉。
我会沉到底。
然后我会吃。
我控制不了。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
霜跑出去。
她把万维之心的话告诉林夜。
林夜站起来。
“灰。
光。
跟我走。
我们去把那些石头拿回来。”
林夜带着灰和光去了第七百七十七宇宙。
老妇人还在铺子里。
她看到林夜进来，没有慌。
她只是把盒子收起来。
“你来拿石头的？”“对。”“你拿不走的。
石头已经放进墙里了。
拿不回来。
除非你把墙拆了。
但拆墙会把万维之心拆碎。
你不想那样。”
林夜看着她。
“你补墙补了多久？”“比你的年纪多很多。
比万维之心的年纪少很多。
我补了很久。
我补累了。
但我不补不行。
因为墙裂缝太多。
不补会塌。”
灰走上前。
“你告诉我石头能稳定光循环。
你利用我。
你利用我跑遍边缘宇宙。
你把补丁散到所有地方。”
老妇人点头。
“对。
我利用你。
因为你是混沌核心。
没有人会怀疑混沌核心。
你走到哪里都是去教光循环。
没有人会想到你是去送补丁。”
灰攥紧了拳头。
林夜按住她的肩膀。
“别打。
打没用。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做了一件错事。”
他看着老妇人。
“你把补丁收回来。
全部。
一块一块地收。
我跟万维之心说。
它会让你收。”
老妇人看着他。
“它不会让我收。
它不知道我在补墙。
它以为裂缝是自然裂的。
它不知道有人在补。”
林夜进入万维之心。
他站在那团光前面。
“有人在补你的墙。
很多年。
补得你重了。
你让她收回来。”
万维之心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有人在补我的墙。
我以为裂缝是自然裂的。
我以为是时间的问题。
我以为是老化的。
原来是有人在补。”
它停了一下。
“让她收。
一块一块地收。
我让她进来。
让她碰我的墙。
让她把补丁拿下来。”
林夜点头。
“我告诉她。”
老妇人站在万维之心门口。
她看着那团光。
她笑了。
“你终于知道了。
我补了这么久。
你终于知道了。”
她走进去。
开始收。
一块一块。
从最外层开始。
每收一块，万维之心就轻一点。
收了三天。
二十三块石头全部收回来了。
老妇人把它们放在地上。
她看着林夜。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不处置。
你补墙没有恶意。
但你补得不对。
你补得它太重了。
以后你可以在外面看着。
但不能再碰墙。
墙自己会裂。
也会自己合。
你只需要看着。
如果需要帮忙。
它会叫你。
别自己动手。”
老妇人点头。
她把石头收起来。
走了。
灰站在旁边。
“她补了那么久。
她以为她在帮它。”
林夜看着老妇人的背影。
“她是在帮它。
但帮错了方式。
帮错了方式的人。
不是坏人。
是笨人。”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灰走到光门前。
她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她刻了一个字。
“补。”
旁边又刻了一行。
“补墙的人。
补错了。
但没坏心。”
霜站在旁边看着。
“哥。
那个老奶奶以后还会来吗？”“会。
但她不再碰墙了。
她只是看着。”
霜点头。
她跑去找黑霜。
黑霜在镜子里等着她。
两个人对视。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