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卸任议长后，保留了一份私人情报渠道。
这份渠道不在联合议会的编制内，成员是她坤萨星时代的老部下，专门处理那些不适合走官方流程的灰色事务。
其中一条线是跟踪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残存势力的动向。
三个月前，这条线断了。
负责跟踪的人死了。
死因是规则灼伤，所有内脏被烧成了焦炭，但体外一点伤都没有。
莫甘娜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直到光来找她。
光说他在定居区的信箱里收到一封信，信上写着莫甘娜的名字。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的线人死了。
下一个是光。
因为光知道得太多了。
”莫甘娜把信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淡淡的徽记。
那是她坤萨星时代的旧部标记。
但那个标记在五年前就被她亲自废除了。
还在用这个标记的人，要么不知道它被废除了，要么故意在告诉莫甘娜一件事。
做这件事的人，是莫甘娜自己人。
莫甘娜没有告诉林夜。
她先去了死者的住处。
那个老部下叫灰爪，跟了她四千年，管边缘宇宙的情报收集。
他的房间很干净。
太干净了。
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清理过。
但莫甘娜知道灰爪的习惯。
他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床板底下。
床板是钉死的。
莫甘娜把钉子拔出来。
床板下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本账本。
不是数据板。
是手写的。
灰爪跟了莫甘娜四千年，从来不用数据板。
他说数据会被人删。
手写的本子才是自己的。
莫甘娜翻开账本。
前面几十页都是正常的情报记录。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残余舰队的动向。
他们最近在招人。
招那些在边缘宇宙活不下去的人。
用光循环做诱饵。
后面几页变了。
灰爪在追踪一个代号叫“收账人”的目标。
他记录了这个收账人的行踪。
去了哪些宇宙。
见了哪些人。
最后一行写的是。
“收账人在联合议会里有线人。
线人代号‘红石’。
红石是坤萨星旧部。
我认识他。
但他不认识现在的我。
我要去见红石。
告诉他莫甘娜在找他。
让他收手。
”日期停在三个月前。
那之后什么都没有。
莫甘娜合上账本。
红石。
她记得这个人。
坤萨星时代的老部下。
专门管物资调配。
后来被她派去盯边缘宇宙的走私路线。
红石做事很稳，从不惹事，也从不逞能。
莫甘娜以为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干活。
但他成了“收账人”的线人。
在卖什么？灰爪去见他。
然后就死了。
规则灼伤。
那是红石的拿手好戏。
他以前在坤萨星就是负责处理叛徒的。
手段就是规则灼伤。
不留外伤，只烧内脏。
光在信箱里发现那封信之后，没有声张。
他把信原样放回去。
然后观察了三天。
三天里他发现一件事。
每天早上有人来开他的信箱。
检查那封信还在不在。
那个人是定居区的清洁工。
叫小路。
一个很普通的赤龙族年轻人。
光跟踪小路。
小路开完信箱之后去了定居区边上的一个仓库。
光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外面看。
仓库里堆着很多灰色石头。
全是万维之心底层纹路的那种。
和当初放在学校镜子后面的石头一模一样。
光把这件事告诉了莫甘娜。
莫甘娜听完之后没有表情变化。
“小路是红石的人。
红石在收石头。
他把石头放在你信箱里。
那封信是他放的。
他想让你看到。
然后让你来找我。
他是在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为了你出头。
如果我为了你出头，他就知道你在联合议会里还有价值。
他会继续威胁你。
如果我不管你，他就会真的动手。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没有用了。
”光沉默了几秒。
“你要怎么办？”“我去见红石。
但我不去质问他。
我去谢他。
谢他帮我把收账人找出来了。
然后我会告诉他。
灰爪的账本在我手里。
他如果继续搞事。
我就把账本公开。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红石在联合议会里安插线人。
在边缘宇宙搞走私。
在拿光循环当诱饵招人。
他会想杀我。
但他杀不了我。
因为我是莫甘娜。
他认识我四千年。
他知道我手上有什么。
”莫甘娜去了红石的联络点。
那是一个很小的旧货铺子。
卖石头。
红石在柜台后面坐着。
看到莫甘娜进来，他没有慌。
他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
“女王。
你来了。
”“我不是女王了。
叫我莫甘娜。
”“莫甘娜。
你看了灰爪的账本？”“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针对你。
我只是在做事。
”“做什么事？”“收账。
收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账。
他们在边缘宇宙招人。
用光循环做诱饵。
招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给他们石头。
教他们转光。
然后让他们去干活。
干的是走私。
走的是万维之心的底层规则。
破坏的是所有宇宙的稳定。
”莫甘娜看着他。
“所以你就杀灰爪？”“灰爪挡了我的路。
他来找我。
让我收手。
我不收。
他要去告我。
我没办法。
”莫甘娜站起来。
“你没办法就杀他？你跟了我四千年。
你应该知道我最恨什么。
我最恨自己人杀自己人。
”红石低下头。
“我知道。
但我没得选。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残余舰队在扩张。
他们要重新打过来。
如果他们打过来，我们什么都没了。
我得在他们打过来之前削弱他们。
灰爪挡了我的路。
我只能杀他。
”莫甘娜看着红石。
看了很久。
“你走吧。
”“什么？”“你离开联合议会。
离开边缘宇宙。
去一个远的地方。
不要再回来。
灰爪的账本我不公开。
但你不能再碰情报网。
也不能再碰石头。
你手上的活我接手。
你走。
现在就走。
”红石站起来。
他看了莫甘娜一眼。
“你不杀我？”“我不杀你。
因为你做的事有一部分是对的。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确实在扩张。
我确实需要人盯。
但你做事的方式错了。
你杀了自己人。
这比扩张更可怕。
你走吧。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