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走了。
莫甘娜接手了他手上的活。
她没有公开账本。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去找林夜。
把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残余舰队在边缘宇宙用光循环做诱饵招人的事告诉了他。
林夜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我想去边缘宇宙。
把那些被招的人拉回来。
他们以为自己在转光。
其实他们在帮第七百三十三宇宙干活。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石头能让他们活。
我得告诉他们真相。
”林夜点头。
“你去。
带光。
带灰。
带那三十七个转光的人。
他们知道怎么跟边缘宇宙的人说话。
”莫甘娜点头。
她走了。
莫甘娜带着光去了一个边缘宇宙。
那个宇宙叫第九百九十九宇宙。
被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残余舰队控制了一半。
另外一半还在当地人的手里。
红石之前盯的就是这个窝点。
窝点里有人在教转光。
教得很用心。
学的人也很多。
但学完之后那些人都被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仓库”。
仓库里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莫甘娜和光混进了学转光的人群里。
学了三天。
然后被送进了仓库。
仓库里有一条通道。
通道通向万维之心的底层。
那些人被送进去搬石头。
搬的石头就是那些灰色石头。
搬出来之后放在各个宇宙。
等着墙裂。
等着补。
等着万维之心变重。
等着它沉。
等着所有宇宙被它吃掉。
那些人不知道自己搬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搬石头能换吃的。
能换活。
莫甘娜站在仓库中央。
她举起红石给她的那块石头。
石头在发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过来。
“你们搬的石头。
是补丁。
补在万维之心的墙上。
补得它越来越重。
重到它必须吃宇宙才能活。
你们以为你们在转光。
你们在帮它吃人。
停下来。
现在停。
把石头放下。
跟我出去。
我给你们找新的活。
”有的人放下了石头。
有的人没放。
没放的人里有一个站了出来。
“你是莫甘娜？联合议会的那个？”“对。
”“你凭什么管我们？我们在这里有吃的。
有活。
有石头。
你给什么？”莫甘娜看着他。
“我给真相。
你搬的石头在杀人。
你没有杀人。
但你搬的石头在杀人。
你搬一块。
万维之心就重一点。
它重一点。
就有一个宇宙被吃掉。
你搬了多久了？搬了多少块？”那个人没有回答。
莫甘娜继续说。
“你可以继续搬。
我不会拦你。
但我会把真相说出去。
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在帮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杀人。
你杀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宇宙。
所有人。
你确定你扛得住？”那个人放下了石头。
莫甘娜把仓库里的人带回了小行星。
一共三百多人。
灰在定居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光教他们怎么真正地转光。
不搬石头。
只转自己的光。
转出循环。
转出稳定。
转出不用搬石头也能活的路。
光站在定居区的广场上。
面前是三百多个刚从仓库里出来的人。
他举着一块石头。
那是红石给的石头。
也是他曾经搬过的石头。
“你们以前搬这个。
觉得它能给你们活。
现在我告诉你们。
它不能。
它能给你们吃的。
但它给不了你们命。
因为它在杀你们的未来。
你们搬的每一块都在杀一个宇宙。
现在你们不用搬了。
你们转。
转自己的光。
不碰万维之心的墙。
只转自己的。
转出循环。
转出稳定。
转出不用搬石头也能活的路。
我叫光。
我以前搬过石头。
我也以为它能给我活。
后来我不搬了。
我转。
我活得比以前好。
因为我不在杀别人的未来。
我在活自己的现在。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光走到光门前。
他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他刻了一个字。
“转。
”旁边又刻了一行。
“搬过石头的人。
现在转光。
不搬了。
不杀了。
活了。
”霜站在旁边看着。
“光叔叔。
你以后还搬石头吗？”“不搬了。
”“那你干什么？”“转光。
教人转光。
帮莫甘娜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
不搬石头也能活。
”霜笑了。
她跑去找黑霜。
黑霜在镜子里等着她。
两个人对视。
笑了。
而在定居区的广场上，三百多个人在转光。
转得很慢。
很稳。
不碰墙。
只转自己的。
...，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残余势力在莫甘娜拔掉边缘宇宙的招人窝点之后，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正面招人，而是开始制造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残响”——把被吃掉的宇宙里幸存者的意识片段提取出来，压缩成一团声音。
那团声音会说话，会哭，会求救。
它会用死者的声音喊活人的名字。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把残响投放到联合议会下辖的各个宇宙。
残响会在夜里响起来。
所有人都能听到。
听到的人会疯。
因为那声音里有他们认识的人。
有他们以为还活着的人。
有他们亲手埋掉的人。
赤龙母星上第一个疯了三个。
天元星上疯了五个。
织星拦住了第七宇宙的残响，但她的实验室里也响了一整夜。
而最麻烦的是，灰从边缘宇宙发回来了一条消息。
她说残响里面混了东西。
不是声音。
是规则碎片。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在残响里藏了规则炸弹。
只要联合议会的人尝试去解析残响，炸弹就会炸。
炸的不是人。
是万维之心的底层规则。
赤龙母星上的第一个残响出现在凌晨。
赤龙王的王宫里，所有人都被一阵哭声吵醒了。
那哭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但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
赤龙王听到的是他母亲的声音。
他母亲在他三百岁那年死了。
死因是烈阳的镇压。
他母亲临终前喊了他的名字。
现在那个声音又在喊了。
赤龙王从床上跳起来。
他冲到王宫门口。
门口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还在。
他母亲在喊他。
喊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声音停了。
赤龙王坐在王座上一整天没说话。
他的三只眼睛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