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转得比我还好。”
霜笑了。
她把光递给光。
“光叔叔。你看。我转的。”
光接过那颗光。放在掌心。
看了很久。
“转得很好。比我刚开始转的时候好多了。”
霜开心地跑了。
她要去告诉小萤。
她也要告诉星流。
虽然星流最近不太想跟她说话。
但没关系。
她去了。
光住了半个月。
他帮灰教完了剩下的人。
三十七个人都会转光了。
灰说他们可以走了。
想回家的回家。
想留的留。
光没有走。
他来找林夜。
“林夜大神。我不走了。”
“为什么不走？”
“我欠你的命我还没还。我留在定居区。当个平民。种花。修东西。如果有事，你叫我。”
林夜看着他。
“你恨我吗？”
光想了很久。
“恨过。现在不恨了。因为我在转。转起来的东西不会停在恨上。恨会转过去。转到后面就是别的。”
林夜点头。
“那你留下来。花圃旁边有空地。自己种。”
灰又走了。
走之前她来木屋找林夜。
“林夜。我又要走了。”
“去哪？”
“边缘宇宙。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很多人没转光。我去教。”
林夜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我回来的时候会带更多人。你得准备更多房子。”
林夜笑了。
“行。我准备。你注意安全。”
灰走了。
灰衣在风里飘。
但比以前更稳。
因为她身后有三十七个人在转。
那些转光的人在小行星上每天转。
不转就冷。
转了就不冷。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灰的名字还在。
林夜走到光门前。
他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他刻了一行字。
“三十七个转光的人。来自十一个宇宙。每个人都欠过命。每个人都还了。”
旁边又刻了一行。
“光。第七百三十三宇宙。恨过。转了。不恨了。”
霜站在旁边看着。
“哥。光叔叔以后就住这了？”
“对。”
“那他会种花吗？”
“会。他已经在种了。种了两排。比我种得好。”
霜笑了。
她跑去找光。
光正在花圃里浇水。
和那三个疯子一起。
三个人浇得很慢。
很省。
每一棵花只浇两滴。
霜蹲在旁边看。
“光叔叔。你为什么不浇三滴？”
“三滴浪费。两滴够了。”
霜点头。
她也拿起小水壶。
浇了两滴。
......
霜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暗的荒原上，脚下是碎裂的规则碎片，头顶是没有光的天空。
荒原中央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个人是黑色的。
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黑色的，连皮肤都透着一层灰。
那个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霜每次醒来都出一身冷汗。
她以为只是噩梦。
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那个黑色的人。
霜往左看，黑色的人往右看。
霜眨眼睛，黑色的人不眨。
霜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霜跑回家找林夜。
林夜正在给花圃浇水。
霜跑过来的时候撞翻了他的水壶。
水洒了一地。
林夜没有生气，因为他看到霜的脸是白的。
不是跑累的那种白。
是吓的。
“哥。
镜子里的我不是我。”
林夜蹲下来。
“什么意思？”“我今天在学校照镜子。
镜子里的我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我。
她在动。
和我不一样。
她往右我往左。
她往前我往后。
她在笑。
但她笑得很难看。”
林夜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
“带我去学校。”
林夜站在学校走廊的镜子前面。
霜站在他旁边。
镜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霜的倒影正常。
林夜自己的倒影也正常。
但林夜注意到一件事。
镜子的边缘有一圈很细的灰色纹路。
那种纹路他见过。
在万维之心的最底层。
那些纹路在动。
很慢。
但确实在动。
“霜。
你今天照这面镜子之前，有人照过吗？”“小萤照过。
星流照过。
光叔叔今天早上来修了镜子。
他说镜子松了。
他拧紧了螺丝。”
林夜沉默了。
光。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
学过光循环。
但光循环是灰教的。
和万维之心的底层纹路不一样。
除非光在教别人的时候也在学别人。
除非他学的不只是光循环。
除非他在学怎么从万维之心的底层纹路里拉东西出来。
林夜在花圃里找到了光。
光正在浇水。
两滴。
省。
林夜走到他旁边。
“光。
学校的镜子。
你修的时候动了什么？”光的手停了一下。
“我拧了螺丝。”
“还有呢？”“……我把一块石头放进了镜框后面。
灰给我的。
她说那块石头可以稳定镜子的反射。
因为学校的镜子有时候会闪。
小孩子看到了会怕。”
林夜伸出手。
“石头给我。”
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石头。
林夜接过。
翻过来一看。
石头上刻着纹路。
但不是光循环的纹路。
是万维之心底层的纹路。
和镜子上那圈灰色纹路一模一样。
“灰给你的？”
“对。
她说在边缘宇宙找到的。
很稳。
可以用。”
林夜攥紧了石头。
“灰现在在哪？”
“不知道。
她说去边缘宇宙了。
走了半个月了。”
林夜把石头收起来。
“光。
你被人利用了。
这块石头不是稳定镜子的。
这块石头是万维之心底层的碎片。
它可以打开一条缝。
让某些东西从里面出来。”
光的脸白了。
“我不知道。
灰也不会——”“灰可能也不知道。
她只是捡到了这块石头。
但有人在教她捡什么。
有人在通过她的手把这些石头散到各个地方。
那些地方会开始出问题。
镜子只是第一个。”
林夜带着霜和那块石头回到了学校的镜子前面。
他把石头按在镜框上。
镜面开始震动。
灰色纹路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镜面像水一样化开了。
镜子里不再是走廊的倒影。
是一片荒原。
很黑。
很冷。
荒原中央站着一个黑色的霜。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
黑色的头发。
黑色的眼睛。
她笑了。
那笑容不像霜。
更冷。
更老。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