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转起来了。第一个碎屑。它不省了。它转了。”
林夜笑了。
他把石头放在花圃旁边。
和鹤熙的蓝色花放在一起。
和赤龙的灰色石头放在一起。
和莫甘娜姐姐的那块石头放在一起。
花圃旁边石头越来越多。
每一块石头都代表一个人。
一个离开的人。
一个回来的人。
一个还在路上的人。
但他们都回来了。
或者他们会回来。
因为门开着。
任何人。
都可以回家。
……
灰在边缘宇宙游历了半年，教了几十个宇宙的人使用光循环。
她身边逐渐聚集了一群追随者。
这些人都被光循环救过命，都把灰当成老师。
灰不想要追随者。
她只想教完就走。
但这些人跟定她了。
灰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一起走。
半年后她回到小行星的时候，身后跟了三十七个人。
来自十一个不同的边缘宇宙。
每一个都学会了光循环。
每一个都用自己的方式转着光。
灰把他们带到小行星，是想让他们暂时住下来，然后各回各的宇宙。
但林夜看到那三十七个人的时候，脸色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那个人的纹路。
那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军用纹路。
灰的飞船降落在小行星草地上的时候，霜第一个跑过去。
她跑了一半停住了。
因为灰身后跟了一串人。
三十七个。
高矮胖瘦都有。
穿什么的都有。
有的身上在发光。
有的身上在转。
有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但你知道他在转。
霜数了两遍。
三十七个。
她跑回去找林夜。
“哥。灰姐姐带了三十七个人回来。”
林夜正在浇花。
他放下水壶。
“三十七个？”
“对。她说这些人都是学光循环的。她要让他们暂时住下来。”
林夜走过去。
他站在花圃边上，看着灰带着那三十七个人走过来。
灰走到他面前。
“林夜。这些人暂时住几天。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他们想看看联合议会。然后他们各回各的。”
林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十七个人的脸。
然后他停住了。
停在第三排最右边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衣服，低着头，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夜看到了他袖口里的纹路。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军用纹路。
那个宇宙的舰队被林夜打碎的时候，指挥官舰投降了。
林夜没有杀俘虏。
他把他们放了。
但他记得那个纹路。
林夜把灰拉到一边。
“第三排最右边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叫光。我在第九百宇宙遇到他的。他一个人在一个荒凉的星球上转光。转得很稳。我问他从哪来的。他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他没说具体哪里。”
“他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人。那个宇宙的军用纹路。他是那支舰队的。我打碎他们舰队的时候，他可能就在里面。要么是逃了，要么是被放了。现在他跟着你回来了。”
灰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慌。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
“我去问他。”
灰找到了光。
他正蹲在花圃旁边，看着那些花。
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光。我问你一件事。你从哪来的？”
光看着花。
他的手在转。
很小的光在指尖转。
“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人。”
光点头。
“对。我是那支舰队的。我是旗舰上的副官。你哥打碎我们舰队的时候，我在旗舰上。旗舰炸了。我逃了。我漂了很久。漂到了第九百宇宙。我遇到了你。你教我转光。我学会了。然后我跟你回来了。”
灰看着他。
“你回来干什么？找我哥报仇？”
“不是。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你教我转光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你说‘转起来的光是活的。攒着的光是死的’。我以前攒了很多光。攒在我身体里。攒了很厚的恨。恨林夜。恨联合议会。恨所有人。但你说的那句话让我想了一件事。我攒着的恨是死的。转起来的恨也是恨。但转起来的恨会循环。循环的恨会变少。我转了半年。我转少了。我想当面跟林夜说一句话。”
灰把光带到林夜面前。
光站在林夜面前。
他的袖子卷起来。
那枚纹路露在外面。
他没有藏。
林夜看着他。
“你说。”
“林夜大神。我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人。我参加过那支舰队。我们吃了很多宇宙。我们以为自己很强大。你打碎我们的时候，我恨你。我恨了你很久。但我在第九百宇宙遇到灰。她教我转光。她教我转起来。我转了半年。我转少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光停了一下。
“你的怪兽打碎我们舰队的时候。旗舰上的人很多都死了。但你没有杀俘虏。你放走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我恨你。但我欠你一条命。我还你一条命。以后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叫我。我替你挡。一命还一命。还了我就走。”
林夜看着光。看了很久。
“你在第九百宇宙转光。转得怎么样？”
“转得稳。我每天转。不转就冷。转了就不冷。”
林夜点头。
“你留下来。暂时住。帮灰教其他人转光。教完再走。”
光点头。
灰的三十七个人在小行星上住了下来。
他们住在定居区的空房子里。
每天帮林夜浇花。
帮霜修学校的钟。
帮卡尔修矩阵。
帮鹤熙研究火塘。
帮莫甘娜查情报。
帮凯莎写报告。
帮赤龙搬石头。
帮天元种地。
帮织星算数据。
他们不白住。
他们干活。
干得很认真。
比林夜还认真。
林夜浇花的时候浇三滴。
他们浇两滴。
更省。
林夜看了之后说了一句“你们更会省”。
光说“我们习惯了。在外面不省活不了。”
霜在那三十七个人里交了一个新朋友。
一个叫转的女孩。
来自第十一宇宙。
她的宇宙被第七百三十三宇宙吃了一半。
她逃出来了。
她学会了转光。
她每天教霜怎么转。
霜学得很快。
她本来就懂规则。
转光对她来说很简单。
她转了三天。
转出了一颗很小的光。
那颗光在她手心里跳。
很暖。
“哥。你看。我转的。”
林夜蹲下来看。
那颗光很小。
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