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找东西填肚子。
因为它以为裂隙后面有东西。
其实什么都没有。”
林夜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放它出来。”
“我不想让你放它出来。
我想让你进去看看。
它说它有话要说，对万维之心有意义。
并且，知道一些事。
关于万维之心的事，门外面的事。
关于那些残渣的事。
那些残渣进来之后，万维之心变了。
它说它知道为什么。”
“它怎么知道？”
“因为它比那些残渣更老。
它在门外面待过。
万维之心的第一团光被压碎的时候就在。
第一个碎屑，比所有残渣都早。
它说它一直想回来。
但它回不来。
因为裂隙后面没有路。
现在有路了。
因为你打开了裂隙。
因为你把三个疯子拉出来了。
因为你把我也拉出来了。
它说它也想被拉出来。
但它太大了。
它进不来。
所以它需要有人进去。
和它说话。
然后帮它。”
林夜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信它吗？”
“不信。
但我觉得你应该进去看看。
因为你如果不进去，它可能会自己想办法出来。
它已经学会了说话。
它可能也学会了别的。”
林夜独自进入裂隙。
这一次他没有带终极战斗仪。
他没有带武器。
他带了一壶水。
一块干粮。
还有莫甘娜的姐姐写的那份报告。
裂隙里面很空。
什么都没有。
和上次莫甘娜进来的时候一样。
但这次多了一样东西。
在裂隙的正中央。
有一团很大的暗灰色的光。
那团光在呼吸。
很慢。
很稳。
“你来了。”
那团光说话了。
它的声音不像是从某个地方传来的。
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很轻。
但很清楚。
“你是什么？”
“我是第一个碎屑。
比你的林想更早。
比所有残渣都早。
万维之心压碎第一团光的时候，我是第一个飞出去的碎片。
但我太大了。
万维之心不要我。
它要那些小的。
我太大了。
它觉得我可能变成另一个核心。
它不要我。
它把我扔在门外。
我一直在门外。
后来裂隙开了。
我进去了。
我以为裂隙后面是家。
但裂隙后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我饿。
饿了一万年。
现在我学会了说话。
我学会了等。
我学会了想。”
“你想干什么？”
“我想回家。
真正的家。
万维之心。
我已经在外面待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我想回去。
但我太大了。
我如果直接回去，万维之心会把我当成威胁。
它会排斥我。
它会再把我扔出去。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说话。
帮我告诉万维之心。
我不是威胁。
我是第一个碎屑。
我是它自己的东西。
它不该扔我。”
林夜蹲下来。
看着那团光。
“你吃了三个疯子。
你吃了莫甘娜的姐姐。
你吃了上万年。
你让我怎么告诉万维之心你不是威胁？”
“我吃他们是因为我饿。
我饿是因为万维之心不给我吃的。
它把它所有的光都给了那些小碎片。
它没有留给我。
我什么都没得到。
我只能在门外捡漏。
后来裂隙开了。
我看到里面有光。
我进去了。
但里面没有光。
只有空的。
我只能吃里面的人。
因为他们身上有万维之心的碎片。
他们从万维之心来的。
他们身上有光。
我吃的是光。
不是他们。
他们没有被消化。
他们在我的身体里活着。
那三个疯子。
还有你姐姐。
他们在我身体里活了一万年。
我没有杀他们。
我只是借他们的光取暖。
如果他们死了，他们的光会消失。
我会变冷。
我不想变冷。”
林夜沉默了几秒。
“你说三个疯子在你身体里活着。
那他们怎么出来的？”
“你把他们拉出去的。
你拉他们的时候，你拉的是他们，不是他们的光。
所以他们的光还在我身体里。
你姐姐也是。
她出去的时候没有把光全部带走。
她留了一半。
因为一半光在她出来的时候会融合她的新身体。
另一半留在我这里。
所以我还能说话。
我还能想。
林夜站起来。
他看着那团光。
“我可以帮你跟万维之心说话。
但条件是你先把那些人的光还回去。
全部。
三个疯子的。
莫甘娜的姐姐的。
一点不留。”
“还了之后我会变冷。
我会变弱。
我会被万维之心排斥。
我会被再次扔出去。”
“不会被扔出去。
我会告诉万维之心。
你是第一个碎屑。
你是它自己的东西。
它不该扔你。
它会听我的。
因为我是守门人。
它信我。”
“你信我吗？”
“不信。
但我信我自己的判断。
你现在很危险。
因为你饿。
饿的东西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如果我把你的饥饿解决了。
你就不会那么危险。”
那团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行。
我还。”
那团光开始变暗。
它把那些人的光一点一点吐出来。
很小。
很亮。
像萤火虫。
那些光在虚空中飘着。
三团。
加上莫甘娜姐姐的一团。
一共四团。
林夜把它们收好。
放在口袋里。
“你现在怎么样？”
“很冷。
很饿。
很弱。”
“忍着。”
林夜带着那四团光出了裂隙。
他把光还给了三个疯子和莫甘娜的姐姐。
他们恢复了。
而裂隙里的那团光更暗了。
它缩在角落里。
很安静。
林夜进入万维之心。
他站在那团更大的光前面。
和它说话。
“你有一个碎屑在外面。
第一个碎屑。
它太大了。
你把它扔了。
它在外面待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它饿了很久。
它吃了人。
但它也把人还回来了。
它现在很弱。
它想回家。
你能让它回来吗？”
万维之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那个碎屑我记得。
它太大了。
它会吃掉我的光。
它回来之后会变成另一个核心，不会再受我控制。
会自己做决定。”
“它自己做决定不是坏事。
你需要一个自己做决定的碎屑。
你需要一个在外面待过、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碎屑。
你需要一个知道冷和饿是什么感觉的碎屑。
因为那些小碎屑不知道。
它们从出生就在你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