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没有在外面待过，不知道外面有多冷。
那个碎屑知道。
它可以帮你。”
万维之心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
“让它回来。
但它不能吃光。
它只能用自己有的光活。
如果它饿，它自己找吃的。
但不能吃人。
不能吃碎屑。
不能吃任何有光的东西。”
林夜点头。
“我去告诉它。”
林夜回到裂隙。
那团光还在角落里。
很暗。
很小。
它在发抖。
“万维之心让你回去。
但你不能吃人。
不能吃碎屑。
不能吃任何有光的东西。
你能做到吗？”
“能。”
“你确定？”
“确定。
我饿。
但我可以不吃。
因为我有家了。
有家的人不需要吃光。
只需要吃自己有的。”
林夜伸出手。
那团光落在他手上。
很轻。
很冷。
他把它带出裂隙。
带进万维之心。
万维之心让开了一条缝。
那团光钻了进去。
它变大了。
但它没有抢光。
它找了一个角落。
安安静静地待着。
它把身上仅剩的那点光分了出来。
放在自己旁边。
很小的一堆。
万维之心的光没有少。
反而多了。
因为那个碎屑把外面的光带进来了。
那些光是从门外面来的。
万维之心从来没有见过门外的光。
那个碎屑在万维之心里面安了家。
它不吃光。
它只用自己的光。
它很省。
省着用。
用一点。
攒一点。
攒一点。
再用一点。
它成了万维之心里面最省电的一个碎屑。
万维之心其他碎屑都很惊讶。
它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么省的。
它们问它为什么这么省。
它说了一句。
“我在外面待过。
我知道没有光是什么感觉。”
莫甘娜的姐姐在裂隙外面等着。
林夜出来的时候，她站在灰域的边缘。
她没有靠近。
只是站着。
林夜走过去。
“它回去了？”
“回去了。”
“它还在饿吗？”
“饿。
但它说它有家了。
不用再饿到吃人。”
莫甘娜的姐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
“替我谢谢它。
在裂隙里的时候，它借我光。
我才能活下来。
我一直以为它在吃我。
其实它只是在借。
它借得很小心。
它没有把我吃完。”
“你自己跟它说。
以后你可以去万维之心里找它。
它现在有家了。
有家的碎屑不会吃人。
它只会跟人说话。”
莫甘娜的姐姐点头。
她转身走了。
她要去恶魔一号。
找莫甘娜。
告诉她一件事。
她欠那团光一句谢谢。
她要去说。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莫甘娜走到光门前。
她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她刻了一个名字。
“第一个碎屑。”
旁边又刻了一行。
“它很省光。
但它有家。”
霜站在旁边看着。
“莫甘娜姐姐。
第一个碎屑是什么？”
“是一个在外面待了很久的人。
它很饿。
但它现在不饿了。”
“为什么？”
“因为它有家了。”
霜点了点头。
她跑去找林夜。
她要告诉林夜。
白色光门上多了一个名字。
不是人。
但也是家人。
林夜正在浇花。
他听完之后笑了。
“那就多浇一棵花。
那棵花叫第一个碎屑。”
霜跑去种花。
她种了一棵很小的花。
灰色的。
很省水。
浇一点点就能活。
……
联合议会接待了一个来自万维之心外部宇宙的使者。
那个宇宙不在联合议会的登记册上。
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上。
不在任何一个宇宙的通讯频段内。
那个使者说他们的宇宙正在走向灭亡。
他们需要联合议会的帮助。
林夜准备出手。
但灰回来了。
灰没有回小行星。
她直接去了议会大厅。
站在那个使者面前。
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在撒谎。
他的宇宙没有在灭亡。
他的宇宙在吞噬别的宇宙。
他来找我们。
是因为他快要吃完了。
下一个目标。
是我们。”
那天联合议会正在讨论跨宇宙贸易通道的维护预算。
织星在发言。
赤龙在记笔记。
天元在发呆。
莫甘娜在角落里喝酒。
然后议会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
脸很长。
眼睛很浅。
像两颗褪了色的星星。
他举着一块金属牌。
牌上刻着联合议会通用的问候语。
他的声音很轻。
很客气。
“我是第七百三十三宇宙的使者。
我们宇宙正在经历规则衰减。
所有物理法则在崩溃。
我们需要联合议会的援助。”
凯莎站起来。
“第七百三十三宇宙？
联合议会的记录里没有这个编号。”
“因为我们宇宙从来没有和联合议会接触过。
我们一直在边缘。
很远。
你们不知道我们。”
“那你怎么来的？”
“我们找到了一个通道。
很老。
比联合议会还老。
我们花了几百年才打开它。”
议会大厅里正在讨论是否要派人去第七百三十三宇宙评估情况。
大部分代表倾向于去。
因为联合议会的原则是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宇宙。
就在凯莎准备投票的时候。
议会大厅的门又开了。
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的石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走到那个使者面前。
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这个人在撒谎。
他的宇宙没有在灭亡。
他的宇宙在吞噬别的宇宙。
他来找我们。
是因为他快要吃完了。
下一个目标。
是我们。”
议会大厅安静了。
那个使者的脸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位女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宇宙正在遭受灾难。
我们是来求助的。”
灰没有理他。
她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
“我花了一年时间走遍了边缘宇宙。
我见过规则衰减的宇宙。
规则衰减的样子是规则在变弱。
物理法则在失效。
那个宇宙的人会像沙子一样散掉。
但这个人的宇宙不是。
我见过这个人的宇宙。
它很健康。
它的规则在变强。
它的边界在扩张。
它在吃。
灰走了一年多。
她去了很多地方。
边缘宇宙。
没有登记的宇宙。
没有人管的角落。
她在其中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吃了一半的宇宙。
那个宇宙的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