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自己选，选对了，她就有家。”
“选错了，她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林夜带着莫甘娜去了灰域。
莫甘娜的姐姐跟着他们。
她的影子飘在虚空中。
到了裂隙前面，林夜用终极战斗仪重新打开了一个小口。
莫甘娜的姐姐看着那个口。
“我进去。
把她拉出来。
然后取卵。
你盯着。
如果我做任何多余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夜点头。
莫甘娜的姐姐钻进了裂隙。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然后她出来了。
她拖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莫甘娜的姐姐一样。
长着莫甘娜的脸。
但更瘦。
更苍白。
更老。
她被关了上万年。
她几乎没有力气站着。
林夜把她扶住。
莫甘娜的姐姐站在旁边。
两个莫甘娜。
一个年轻一点。
一个老一点。
一个当女王。
一个当疯子。
对视。
“莫甘娜。”
“姐。”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上万年。”
“你老了。”
“你也老了。”
“你当年驱逐我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会死在里面？”
“想过。
但我以为你活该。”
“我现在还活该吗？”
“你现在救我的命。
所以不活该了。”
莫甘娜的姐姐在灰域里取卵。
她的手很稳。
比莫甘娜的手还稳。
她按在莫甘娜的胸口。
能量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抽丝。
卵被拉出来了。
很小。
像一粒灰色的米。
它在虚空中跳。
然后莫甘娜的姐姐把它捏碎了。
碎的时候没有炸。
只是变成了一团灰。
飘散了。
“成了。”
莫甘娜的左手掌心的疤消失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
很稳。
心跳很稳。
“姐。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它炸？
你可以让卵炸。
然后林夜会救我。
但你会死。
你不用出来。
你为什么要出来？”
莫甘娜的姐姐看着她。
“因为我在裂隙里想了一件事。
我想了一万年。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当年研究规则本身。
我想把规则变成活的。
我差点做到了。
但我没想过规则活了之后会吃人。
我根本没想。
我只想着‘我能做到’。
我没想过‘我该不该做’。
在裂隙里。
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我想明白了。
我不是疯子。
我是蠢。
我蠢了上万年。
现在我不想蠢了。”
林夜给莫甘娜的姐姐造了一具新身体。
和莫甘娜一模一样。
但更老一点。
更安静一点。
她醒来的时候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
有皮肤。
有指甲。
有温度。
她笑了。
那笑容和莫甘娜的笑不一样。
更轻。
更淡。
更不藏着东西。
莫甘娜走过来。
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坐着。
看着花圃里的花。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莫甘娜的姐姐开口了。
“莫甘娜。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我差点把坤萨星毁了。”
“因为你是我姐。
你蠢。
但你不是坏。”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说这种话。
你以前说‘你是蠢货。
滚’。”
“我以前说‘你是蠢货。
滚’。”
莫甘娜笑了。
“现在也是。
但你现在不是蠢货了。
你现在是我姐。”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莫甘娜走到光门前。
她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她刻了一个字。
“姐。”
旁边又刻了一行。
“两个莫甘娜。
一个当女王。
一个当疯子。
但都是莫甘娜。”
霜站在旁边看着。
“莫甘娜姐姐。
你有姐姐了？”
“有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不孤单了？”
“我从来不孤单。
我有你们。
现在多了一个。
多一个不多。
少一个不少。”
霜笑了。
她跑去找莫甘娜的姐姐。
她叫她“疯阿姨”。
莫甘娜的姐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莫甘娜的笑很像。
但她自己不知道。
……
莫甘娜的姐姐在联合议会获得新身份后，主动提出要加入情报网工作。
莫甘娜犹豫了三天，最终同意了。
姐姐干得很好，她熟悉坤萨星时代的旧路数，又懂得虚空生物那套思维方式，情报处理效率比阿托还高。
但三个月后，姐姐在例行数据筛查中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信号。
信号来自灰域边缘。
来源是当初那个虚空生物。
它被关在裂隙里，按理说应该处于完全封印状态。
但它发出了一段很规律、很有节奏的信号。
姐姐花了一周时间破译那段信号，破译出来的内容让她把报告藏在抽屉里锁了三天。
然后她去找林夜，单独去的，没带莫甘娜。
林夜正在花圃里给花浇水。
莫甘娜的姐姐站在花圃边上，手里攥着一份手写的报告。
她不喜欢用数据板，说手写的更安全。
“林夜。
我从灰域边缘截获了一段信号。
来自裂隙。”
林夜继续浇水。
“什么信号？”
“那个虚空生物在说话。”
“虚空生物不会说话。
它没有意识。”
“它以前没有。
但它现在有了。
因为它在裂隙里和三个疯子活了一万年。
和我也活了一万年。
它从我们身上学了东西。
它学会了说话。
它还学会了等。”
“等什么？”
“等你把裂隙再打开一次。
它在等有人进去。
然后它会说话。
它会告诉进去的人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会让进去的人不想再封它。
会让进去的人想放它出来。
会让进去的人觉得它是无辜的。”
“它说了什么？”
“它说它不是虚空生物。
它说它也是被关进去的。
很久以前。
比我和三个疯子更早。
它说它原本是一个宇宙。
一个被万维之心压碎的宇宙。
它被压碎之后没有变成碎片。
它变成了一个生物。
它在灰域里游荡了很久。
然后我的三个疯子打开裂隙。
它进去了。
因为它想回家。
它以为裂隙后面是家。
它以为裂隙后面是万维之心。
它想回去。
想被重新整合。
想变回一个宇宙。
但它进去之后发现裂隙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所以它开始吃。
吃能量。
吃物质。
吃规则。
因为它饿。
饿了很久。”
林夜放下水壶。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它可能不是在攻击。
它可能只是在找吃的。
它被关了上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