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问她灰域那边有没有后续波动,她说没有。
但阿托看到她每天晚上在恶魔一号的舰桥里一个人坐着,面前悬浮着一块灰色的石头。
那块石头不是她从裂隙里带出来的。
是新捡的。
从灰域里捡的。
阿托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一个徽章。
和恶魔文明的徽章不一样。
更老。
更尖。
更黑。
林夜也注意到了莫甘娜的不对劲。
不是通过情报网。
是通过霜。
霜放学回家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哥。
莫甘娜姐姐最近来学校接我的时候,总有一个影子跟着她。
很远。
不靠近。
但一直在。”
林夜放下水壶。
“什么样的影子?”
“灰色的。
扁扁的。
像一块布。”
林夜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莫甘娜姐姐去完那个没有规则的地方回来之后。”
……
林夜来找莫甘娜。
她正坐在恶魔一号的舰桥上,面前悬浮着那块灰色石头。
林夜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藏。
她只是把石头推到一边。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有一个影子跟着你。
跟了多久了?”
“从灰域回来之后。”
“什么东西?”
“我姐姐。”
林夜坐下来。
“你有姐姐?”
“有。
亲姐姐。
坤萨星时代,她是第一个被驱逐的恶魔。
比那三个疯子还早。
因为她做的事比空间裂隙更危险。
她研究的是规则本身。
她想把规则变成活的。
她差点成功了。
但她没控制住。
规则活了之后开始吃人。
吃了很多人。
我驱逐了她。
封了她的研究数据。
我告诉所有人她死了。
她没有死。
她进了灰域。
和那三个疯子一样。
被裂隙关了。
但我不知道她怎么出来的。
我拉那三个疯子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她。”
莫甘娜说完这话的时候,舰桥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但很清楚。
“你当然看不到我。
因为我没出来。
我还在裂隙里。
但我有一部分在外面。
因为你拉那三个疯子的时候,裂隙开了。
我把影子扔出去了。
我的影子跟着你。
跟了这么久。
你终于发现了。”
莫甘娜站起来。
舰桥外面的灰色影子飘了进来。
很扁。
很轻。
像一块被风吹着的布。
但它有脸。
一张和莫甘娜一模一样的脸。
但更老。
更冷。
更不客气。
“莫甘娜。
好久不见。”
“姐。”
“你老了。”
“你也是。”
莫甘娜的姐姐飘在舰桥里。
她的影子很薄。
像是随时会散。
但她说话很清楚。
很清楚的人通常很难缠。
“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裂隙里那个虚空生物,你封住了。
但你没封全。
你在按石头的时候,它咬了你一口。
你感觉到了吗?”
莫甘娜低头看左手。
左手掌心有一道很细的疤。
她以为是拉裂隙的时候蹭的。
“它咬了我?”
“对。
它咬你的时候,在你的身体里留了一颗卵。
很小。
小到你自己发现不了。
但它在长。
它每天长一点。
它长到足够大的时候,它会从你的身体里出来。
不是从外面出来。
是从里面出来。
它会把你吃掉。
然后变成你的样子。
用你的身体。
用你的声音。
用你的身份。
去做它想做的事。”
林夜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莫甘娜快死了。
被虚空生物吃掉了。
然后那个东西会变成她。
继续坐在恶魔一号上。
继续当情报官。
继续去接霜放学。”
林夜伸出手,按在莫甘娜的肩膀上。
他的能量进入她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
很浅。
很深的地方。
有一颗很小的卵。
在跳。
和莫甘娜的心跳同步。
跳得很稳。
像是一颗等着孵化的定时炸弹。
“她说得对。
你身体里有一颗卵。”
“能取出来吗?”
“能。
但取出来的时候卵会炸。
炸的时候会释放一种能量。
那种能量会把我们周围所有的规则都腐蚀掉。
我不能在万维之心附近做。
得去灰域。”
“那我去灰域。”
“你不能去。
你在灰域里待太久,卵会提前孵化。
因为我不能离你太远。
我得在你旁边操作。”
莫甘娜的姐姐飘在舰桥的角落里。
她看着林夜和莫甘娜。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们。
但有个条件。
你们把我从裂隙里拉出来。
我帮你们取卵。
我的方法不会让卵炸。
因为我在裂隙里和那个东西活了上万年。
我知道它怎么运作。
我知道怎么安全地取卵。
但我的身体还在裂隙里。
你们得把我拉出来。”
莫甘娜看着她。
“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我是在跟你做交易。
你拉我出来。
我救你的命。
你可以不答应。
但你会死。
你死了之后那个东西会变成你。
它会去接霜放学。
它会跟林夜说‘我没事’。
它会坐在你的王座上。
用你的声音笑。”
莫甘娜沉默了。
林夜把莫甘娜的姐姐说的话告诉了所有人。
凯莎听完之后皱起眉。
“她在谈条件。
她在裂隙里关了上万年。
她出来之后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她能救莫甘娜。”
“她的话可信吗?”
“不可信。
但她是唯一知道怎么安全取卵的人。”
卡尔在远程通讯中说了一句。
“我可以研究卵的结构。
给我三天时间。
也许我能找到不用她也能安全取卵的方法。”
林夜沉默了几秒。
“三天太久。
莫甘娜的卵每天在长。
三天后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站起来。
“我去裂隙。
我去跟她谈。
但不是谈条件。
是谈另一件事。
她想要出来。
但她出来之后没有身体。
她只是一团影子。
如果她帮我们取卵,我给她造一具身体。
新的。
她自己的。
不是影子。
是有手有脚有体温的。”
“你相信她吗?”
“不相信。
但我相信一件事。
她在裂隙里待了上万年。
她最想要的东西不是权力。
是出来。
是重新当一个人。
是重新有身体。
有体温。
有酒喝。
有花种。
有地方住。
她有这些之后,她不会乱来。
因为她不想再被关回去。”
凯莎看着他。
“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我不是往好处想。
我是给她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