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
现在。”
裂隙外面，林夜举起了终极战斗仪。
暗紫色的能量贯穿了裂隙。
他把莫甘娜往外拉。
莫甘娜被拉出来的时候，左手还按着石头。
石头在发光。
灰光。
裂隙在她身后缩成了一个小点。
那个虚空生物被关在了里面。
它最后撞了一下裂隙。
然后裂隙彻底关上了。
莫甘娜跪在灰域的地上。
她的手在抖。
她全身都在抖。
但她还活着。
她笑了。
“出来了。”
林夜把她扶起来。
“三个人呢？”
莫甘娜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小晶体。
那是三个人压缩成的数据形态。
很小。
像一粒沙。
“在里面。
我把他们带出来了。
但他们需要恢复。
他们被关了上万年。
他们的身体已经没了。
只剩意识。
需要重新给身体。”
“那就给。”
莫甘娜把那三个意识带回了小行星。
卡尔给他们造了三具新的身体。
普通人的身体。
健康的。
有手有脚的。
三个人醒过来的时候，坐在木屋前面的石阶上。
他们看着莫甘娜。
他们认识她。
坤萨星的恶魔女王。
驱逐他们的人。
关他们的人。
也是救他们的人。
第一个人开口了。
“莫甘娜。”
“嗯。”
“你老了。”
莫甘娜笑了。
“你们也没年轻到哪去。”
第二个人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我欠你们。”
“你不欠我们。
是我们自己做了危险的事。
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
你驱逐我们是对的。”
“但我忘了你们。
我把你们关在裂隙里。
把数据封在引擎里。
然后换了引擎。
把引擎卖了。
我以为你们走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们可能出不来。
是我的错。”
第三个人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莫甘娜。
我们研究裂隙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们不要做。
你说了三次。
我们没听。
我们做了。
我们打开了。
我们把那个东西放出来了。
是我们自己关上了裂隙。
不是你。
是我们。
你不用道歉。”
莫甘娜看着他们。
三个人。
最老的三个疯子。
和她一起从坤萨星底层爬上来的人。
她曾经和他们一起偷过东西。
一起打过架。
一起喝过酒。
然后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
一个成了女王。
三个成了疯子。
然后女王把疯子赶走了。
疯子把自己关在了裂隙里。
现在女王把疯子救出来了。
四个人站在石阶上。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第一个人说了一句。
“莫甘娜。
有酒吗？”
莫甘娜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
那瓶酒她带了很久。
一直没喝。
她打开瓶盖，递给三个人。
“喝吧。
喝完再说。”
三个人在小行星上住了下来。
他们身体恢复之后，没有回恶魔文明。
他们也没有去别的宇宙。
他们留在了小行星。
他们帮卡尔修矩阵。
帮林夜浇花。
帮霜修学校的钟。
帮鹤熙研究火塘。
他们不是恶魔。
他们也不是天使。
他们只是三个走过很远路的人。
有一天莫甘娜来找他们。
“你们要不要回恶魔文明？”
“回去干什么？”
“回去帮你们。
恶魔文明需要人。
我当议长的时候欠了很多事。
现在我在还。
但我一个人还不完。
你们愿意帮我吗？”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第一个人说。
“莫甘娜。
我们三个在裂隙里待了上万年。
我们想了上万年。
我们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不想当恶魔了。
我们当够了。
我们想当人。
普通的人。
修修东西。
种种地。
浇浇花。
偶尔喝喝酒。
偶尔聊聊天。”
莫甘娜看着他们。
“你们确定？”
“确定。
但我们不会走太远。
我们在小行星旁边找个地方住。
如果你需要帮忙，叫一声。
我们过来。
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浇花。”
莫甘娜笑了。
“行。
那你们就是小行星上第一批平民。
不属于任何宇宙。
不属于任何文明。
只是住在这里的人。”
白色光门上，刻满了名字。
莫甘娜走到光门前。
她拿起刻刀。
在门框上找了一块空地方。
她刻了三个字。
歪歪扭扭的。
但很结实。
“疯子。”
旁边又刻了一行。
“但不是坏疯子。”
霜站在旁边看着。
“莫甘娜姐姐。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些人做了错事。
但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的人，如果找到了对的方向，还能走回来。”
“那他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他们在花圃旁边种花。
种得很好。
比林夜种得好。”
霜笑了。
她跑去找那三个疯子。
三个人正在花圃里浇水。
动作比林夜还慢。
但很认真。
每一棵花只浇三滴水。
不多不少。
“叔叔们。
莫甘娜姐姐说你们种花种得好。”
“还行。
种了几千年了。
在裂隙里没花可种。
只能种数据。
现在有花了。
种真的花。”
霜蹲在旁边。
看着他们浇花。
她想起很久以前。
小萤第一次来学校。
坐在角落里。
低着头。
不敢说话。
现在小萤是班上话最多的人。
天天追着星流问问题。
星流烦得躲着她走。
霜笑了。
她站起来。
跑回去找林夜。
她要告诉林夜。
花圃旁边又多了三双手。
……
莫甘娜从灰域回来之后，一直觉得不对劲。
她带回的那三个疯子在小行星上住得好好的，种花浇水修东西，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总觉得旧引擎里还漏了一件事。
那三个疯子被拉出来的时候，裂隙里除了虚空生物，还飘着一样东西。
很小。
灰扑扑的。
她当时没在意。
但那东西现在跟着她。
她走哪它跟哪。
不靠近。
不远离。
只是跟着。
她不敢告诉林夜。
因为她认识那个东西上的纹路。
那是坤萨星时代最早的恶魔徽章。
比她自己用的徽章还老。
老到她以为没有人会记得。
而那个纹路代表的不是她。
代表的是坤萨星上第一个被驱逐的恶魔。
一个比她更早、更疯、更危险的人。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是她姐姐。
亲姐姐。
阿托第一个发现莫甘娜不对劲。
她最近总往灰域的方向看。
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