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人竟敢要挟本宫!”
“若不是看她家主子还有用处…”
梁太后怒极,抬脚狠狠踹翻一旁的角桌。
桌椅翻倒磕碰作响,场面骤然慌乱。
李嬷嬷吓得浑身一僵,死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连声惶恐哀求:“太后娘娘息怒!娘娘保重凤体!”
梁太后冷眼睨着跪地的人,怒火稍稍压下。
“起来吧。”
“你跟随本宫十余载,品性本宫清楚,此事与你无关。”
闻言,李嬷嬷如蒙大赦,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
眼底满是后怕与感激,颤声叩拜,
“多谢太后娘娘开恩!”
李嬷嬷凑近梁太后身边,低声说道,“娘娘,”
太后坐在灯下,揉了揉眉心,歪头对李嬷嬷低声说道。
李嬷嬷凑过去听完,点了好几下头,也退出去了。
殿里只剩梁太后一个人。
沈凌薇看见她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钥匙,走到紫檀多宝阁前,蹲下来,打开最下层一只小匣子。
从里面取出一本薄册子,翻了两页,目光在上面停了很久。
然后合上锁回匣中,把钥匙重新收进袖里。
“主子。”
一道黑影轻巧翻窗,无声落进屋内。
太后冷声开口:“查得如何?”
黑影垂首回话,
“回主子,沈家七公子身负重伤、面容尽毁。
途中偶遇沈家马车被救下,如今正在怡王府静养疗伤。”
“偶遇?”
太后一声冷哼,眼底寒光乍现。
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好一个地宫之主,竟敢在我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梁太后当即沉声说道,
“山竹,立刻去彻查地宫!
查清沈雅逸是否被囚禁在地宫,切记,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
殿顶琉璃瓦上。
沈凌薇静静伏身,将屋内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指尖悄然收紧,身形微微一滞。
地宫?
原来七哥的竟在地宫!
此前原主查过地宫,并未有详细记载,地宫的主人是谁?
沈凌薇贴在瓦面上的脊背骤然一僵。
沈雅逸,七哥终于有消息了。
她呼吸顿住,手指不自觉扣紧了瓦缝里结着的薄霜,指节泛白。
她把琉璃瓦轻轻盖回原处,沿着屋脊退了几步,攀上那棵老榆树,几个纵落无声落地。
沈凌薇远远的跟在山竹身后,一边寻找原主的记忆,一边紧紧跟着,她要知道地宫在哪。
夜风迎面刮过来,吹散她额前碎发,她站在永安宫后墙的阴影里。
心中暗想,梁太后所说的“地宫瞒天过海是什么意思?
怡王府从未和地宫有何仇怨,他们让假七哥进入怡王府安的是什么心思。
原主生前费尽心力搜集的情报里,关于地宫的条目寥寥数语,
只道是一股藏于暗处、不属朝廷也不属江湖的神秘力量,无人知其来历。
可七哥怎么就招惹上了地宫这股神秘力量?
这个念头像一根钢针扎在脑子里,扎得她又疼又清醒。
她想起穿越过来后翻阅的那一摞原主手录的密档,字字句句都带着森冷的谨慎,越往深处翻,越像在触碰某种禁忌。
地宫,无名的公子、一张交织在皇城地底的大网……原主留给她的一切线索,最终都指向一个她至今未能触及的核心。
可七哥怎么会卷进去?难道七哥查到了什么秘事?
沈雅逸向来性情却温吞懒散,最爱的是书画、金石古玩以此远离朝廷。
这样的人,拿什么去得罪地宫
除非……他不是被得罪,而是被看中了,看着怡王府的价值。
沈凌薇长舒一口气,白雾在夜风里散开,胸口的赤玉贴着她微微发烫的肌肤一直与系统空间融合。
她没有白来,这一趟探查水井,竟然得到了七哥的线索。
虽然疑点更多了,但至少有了方向。
她一矮身,没入更深的夜色里,不远不近跟着前面山竹的身影,。
风声灌进衣袖,她脚步极轻,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七哥在地宫,这件事她必须第一时间告诉祖父。
现在至少,她终于不再像个瞎子一样摸黑寻找。
山竹的身影在前面忽明忽灭,像一缕融在夜色里的烟。
沈凌薇站在百步开外,借屋檐与树影交替藏身,脚尖落地时连枯叶都不曾惊动半分。
经历过末世十年的沈凌薇,跟踪这个块不在话下,轻松拿捏。
“没想到梁太后竟然有这么好身手的暗卫。”
可出了皇城西门之后,她渐渐觉出不对来。
山竹的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却每过一条岔道便微微侧首,肩线绷得极紧,像一根蓄势待发的弓弦。
沈凌薇再次更换藏身处时,山竹忽然在一座岔路中央顿住脚步,侧耳听了片刻,随即回身扫了一眼来路。
“难道她察觉了什么?”沈凌薇暗中嘀咕。
那一眼分明没有落在她藏身的柳树丛上,沈凌薇却感觉那道目光像冰水一样泼过后背。
“出来,我看见你了。”山竹站在路口冷声说道。
沈凌薇暗叫不好,自己这么小心都没发现了?
她沈当即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树影最浓的暗处,连心跳都压慢了几分。
山竹站了约莫三个呼吸,转过身去继续前行,步子却比方才快了一截,拐进岔道后接连变换了两次方向。
沈凌薇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试探,这山竹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沈凌薇为了保险起见,只能进入路边密林,不再走官道跟随,
只追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发现自己跟丢了。
“握草!人呢?”
沈凌薇心头一紧,快速扫视四周。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山竹隐蔽在暗处。
身形一纵,她利落跃至最高的树梢。
居高临下俯瞰整片树林,下方死寂一片,毫无异动。
沈凌薇敛尽所有气息,身形稳如磐石。
宛如蛰伏捕猎的猎手,静静悬在树梢等候。
心中暗想,山竹不可能这么快消失在眼前,一定就在某处暗中观察。
“现在一定要等。”
磨的就是耐力,半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
不远处的树丛忽然轻轻晃动一瞬。
山竹缓步走出暗处,低声喃喃自语:
“看来,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