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你就是太善良了。”柳婉柔不服气的说道。
听见呼喊,掌柜得知安宁郡主驾到,急匆匆快步跑上二楼,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小的人见过安宁郡主,郡主大驾光临,是小人招待不周!”
柳婉柔抓住机会,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既然知晓郡主来了,还不快叫某些人把这上好的雅座腾出来,让郡主在此听书!”
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凌薇所坐的位置。
这二楼正中的雅座,视野开阔,俯瞰全场,整座听澜阁最好的一处位置。
掌柜踌躇片刻,走上前来,对着沈凌薇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劝诱。
“这位姑娘,要不……您可否将这个位置让给郡主…小的给你换一处别的雅座?”
然后又走近几步,威胁道,“毕竟这是皇家的产业。”
沈凌薇抬眼,眸光微凉。
“皇家产业?不知说的是哪一位皇家?”
掌柜心中打着算盘。
他早就收到风声,听澜阁已经易主,
地契被长公主转送他人,可新东家一直未曾露面,他到现在都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而他本身,还是梁太后安插在此处的眼睛,专门打听各世家的密事,
安宁郡主可是太后娘娘的一脉,备受宠爱,
眼前的这姑娘,虽然气度不凡不过是个官家小姐而已,心底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掌柜挺起胸膛,语气变的生硬,
“姑娘,郡主要你的位置是给你脸面,何苦跟郡主对着干,不要惹祸上身牵连家人。”
安宁郡主垂立在一旁,始终闭口不语,只盼沈凌薇识趣退让不要揭穿。
“是啊!沈妹妹退一步大家都开心,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柳婉柔还在不停拱火,煽风点火,等着看沈凌薇难堪出丑。
沈凌薇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重重磕在桌面,茶水晃出少许。
沈凌薇眸光冰冷,看着眼前故作端庄的柳婉柔,字字凌厉。
“柳婉柔,你真是愚蠢至极,给人当狗都当不明白。”
柳婉柔瞬间被怼得颜面尽失,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指着沈凌薇,面容涨得通红,语气气急败坏。
“你……你简直粗俗无礼,半点体统都没有!”
沈凌薇抬眼睨她,眼底寒意翻涌,冷声警告。
“怎么?这根手指,不想要了?”
冰冷的威压扑面而来,柳婉柔心头骤惊。
她下意识猛地收回手指,慌乱藏进衣袖里,不敢再放肆。
她心惊肉跳地看着沈凌薇,满心难以置信。
今天的沈凌薇中邪了,张扬冷戾,丝毫没有往日温顺闺秀的模样。
柳婉柔拉着安宁郡主的衣袖,“安宁郡主,你看她。”
安宁郡主甩开柳婉柔的袖子,哼了一声。
沈凌薇心中知道安宁郡主现在怕什么?怕揭穿,丢了她的脸面,想让自己给她留情面?休想!给原主下毒时怎么没有留一丝活路。
她眼神冷冽,直视面前的掌柜。
“掌柜的,你好好分辨分辨,究竟是谁不开眼。难道你不知道,这听澜阁早已易主?”
掌柜脸色一变,强撑着底气。
“姑娘,话可不能乱说!郡主在此,还请姑娘莫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沈凌薇嗤笑一声,抬手自腰间锦囊之中,取出一卷地契,“啪”地摊开在桌案之上。
朱红官印清清楚楚,地契之上,明明白白写着沈凌薇的名字。
“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清楚,如今听澜阁真正的东家,就在你的眼前。”
掌柜低头看清地契上的字迹与官印,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万万没有想到,新东家,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姑娘。
他看着桌子上的房契,“这是真的!”
周围围观的一众闺阁女子尽数哗然。
纷纷低声窃语,眼里满是看戏的意味。
有人恍然大悟般轻喃出声,
“原来这鼎鼎有名的听澜阁,竟是沈姑娘的地盘。”
旁边立马有贵女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讽,
“方才看柳婉柔那副趾高气昂、处处刁难的嚣张模样,现在想想真是滑稽,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可不是嘛!没摸清底细就敢肆意挑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往日里总装出温婉大度的模样,私底下竟这般蛮横跋扈,真是看错她了。”
“沈姑娘今日倒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惯着她,看得人痛快!”
众人议论纷纷,句句落在柳婉柔耳中。
她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烫,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宁郡主心惊肉跳地看着沈凌薇,满心难以置信。
今天的沈凌薇彻底变了,张扬冷戾,丝毫没有往日温顺闺秀的模样。
柳婉柔脸上得意的笑容僵在原地,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宁郡主猛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面纱下那张脸早已铁青,再无一丝先前故作端庄的风度。
她咬着牙,硬生生挤出一句,
“走。”
说罢转身便往楼梯口疾步而去,
裙裾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险些撞翻了旁边伙计端着的茶盘。
柳婉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提裙跟上,
脚步踉跄,连鞋尖都踢到了楼梯踏板,发出的一声闷响。
她不敢回头,身后那些贵女们的讥笑声、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逼得她几乎要跑起来。
“安宁郡主…你等等我…”
柳婉柔在楼梯拐角处追上了人,气喘吁吁地伸手去扯郡主的衣袖。
“别碰我。”
安宁郡主猛地甩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今日干的好事。”
“我、我也没想到…”
柳婉柔被甩了个趔趄,扶着栏杆勉强站稳,眼眶已经红了,
“那贱人什么时候成了听澜阁的东家?这地契分明…分明不该是她的啊!”
安宁郡主脚步一顿,停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平台处。
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柳婉柔,目光里裹着寒意。
柳婉柔被这道目光看得后脊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还有脸说?”
安宁郡主的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淬了冰,
“方才你那般上蹿下跳,煽风点火,你是何用意?难道本郡主不知?你把本郡主这张脸,丢到了整个京城闺秀面前。”
柳婉柔嘴唇颤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我、我只是替郡主不平…那位置本就应该…”
“应该?真如沈凌薇说的一样,狗都当不好!”
安宁郡主嗤笑一声,眼尾扫过来,带着刻薄的冷意,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柳婉柔僵在原地,泪水挂在下巴上,却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她的确存了私心,怂恿安宁郡主出头,自己躲在背后看好戏,既能压沈凌薇一头,又不必担半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