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一切,他们君臣二人独享忠义美名,而她,永远是那个被排挤在外、处处被防备的外人!
梁太后站起身,扫了一眼下面低声议论的朝臣。
“罢了。沈商平伤势沉重,暂且归府休养。”
“赤玉丢失一事……”
梁太后话音未落,下方立刻有人跨步出列。
新晋外城统领梁安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又笃定,
“太后娘娘,臣愿亲自带队,彻查赤玉失窃一案!”
他心底暗自盘算,自己刚坐上统领之位,
正是急需立功表现、站稳脚跟的时候。
只要办好这桩太后上心的大案,往后在朝堂和禁军之中,地位便能彻底稳固,姑母也会高看他一眼。
梁太后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梁安是自家宗族子弟,忠心可靠,用着自然比外人安心。
梁太后微微颔首,当即拍板,
“好。此案便交由梁统领全权追查,务必早日寻回赤玉,查出真凶。”
话音落,她倦极挥袖,带着一身郁气淡淡开口,
“无事便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朝堂众人陆续躬身退散,文武百官尽数散去。
沈凌薇陪着老怡王与两位兄长,一行人缓步走出宫门,正准备将木板上的沈商平抬上王府马车。
一道嚣张肆意的脚步声骤然拦在前路。
梁安昂首阔步走来,脊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
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张狂气焰,眼底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木板上虚弱惨白的沈商平,嘴角的嘲讽笑意毫不掩饰,张扬又刺眼。
“沈…大…统领?”
他刻意拖长语调,极尽戏谑、践踏。
沈商平躺在木板上,强忍周身痛感,侧目狠狠瞪了嚣张的梁安一眼,鼻间发出一声冷嗤。
“不过是小人得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声音低沉,满是鄙夷与不甘。
这话瞬间戳中了梁安的心思,他当即优越感爆棚,
居高临下地睨着动弹不得的沈商平,嘴角挂着戏谑的讥笑,语气极尽嘲讽:
“怎么?不服气?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你还沉浸在昔日外城统领的梦里?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
眼见梁安步步紧逼、恶意刁难,
一旁的沈文昭面色一沉,立刻侧身跨步上前,
稳稳挡在梁安面前,神色冷肃,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梁公子,劳烦让开,别挡路。”
可梁安好不容易逮到沈商平狼狈落魄、无力反抗的绝佳机会,根本不肯就此作罢。
他全然无视沈文昭的阻拦,伸手指着担架上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的沈商平,
一副肆意打压的模样,打定主意要当众折辱沈家颜面。
“得意什么?你被撸了职位,形同废人!如今这外城禁军、皇城外围防务,尽数归我梁安管辖!”
“我原先还当你有多大本事!”
梁安抬着下巴,手指直指担架上的沈商平,言语刻薄,极尽践踏。
“原来你这外城统领,不过是靠着怡王府的家世荫蔽才坐上去的吧!”
“到头来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打成这副凄惨模样,还害得太后贴身至宝被盗,闹得整个朝堂人心惶惶!”
“就你这般本事,说你失职无能,都算是抬举你了!”
这番尖酸刻薄的羞辱,瞬间点燃了沈商平的怒火。
他一身傲骨从未受过这般折辱,气血翻涌之下,
当即挣扎着就要撑起身躯,哪怕带伤也要起身暴揍梁安一顿。
千钧一发之际,沈凌薇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身子。
她借着身形遮挡旁人视线,俯身压低声音急声提醒,神色凝重至极。
三哥的重伤全是精心伪装的假象,此刻一旦动弹分毫、露出破绽,所有算计都会败露,那便是欺君之罪,沈家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商平瞬间冷静下来,死死攥紧掌心,咬牙压下滔天怒火,强忍屈辱躺回木板,装作气息孱弱、无力动弹的模样。
稳住三哥后,沈凌薇挺身而立,纤瘦的身影牢牢挡在担架前,眉眼凛冽如霜,冷声回击,
“梁安休要肆意诋毁!我三哥昨夜戍守皇城、拼死御敌、浴血负伤,恪尽职守问心无愧!失窃之事错综复杂,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妄下定论、抹黑忠良!”
宫门边上还有不少尚未完全离去的朝臣,听见梁安这番咄咄逼人的羞辱,纷纷围拢过来,出声劝解。
“梁统领,话可不能这么说。沈公子当初的统领之位,乃是比武选拔凭真本事搏来的,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做不得假。”
“对啊,沈公子是护卫皇城才负伤,这种祸事谁也料想不到,也并非他本心所愿,还望梁统领口下留情,不要抹黑忠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梁安做得太过,不该这般当众折辱一位为朝廷受伤的臣子。
梁安被当众反驳,梁安脸色一沉,随即愈发狂妄癫狂,压根听不进半句规劝,彻底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双手背在身后,环视宫门,意气风发,嚣张放话:
“抹黑?本统领是实话实说!沈商平无能便是无能!”
“从今往后,由我镇守皇城外围!有我在的地方,戒备森严、密不透风!别说身怀武功的黑衣人女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一只蚊虫,都别想靠近皇城半步!”
周围的人朝着老怡王行了一礼,摇摇头纷纷散去。
梁安哪听不进众人的规劝,反而愈发狂妄,高声嚷嚷起来,满脸都是不屑与自负。
“什么为朝廷负伤!说到底,沈商平就是没本事!”
“堂堂七尺男儿、皇城统领,居然被一个女人打成重伤、狼狈倒地,简直丢人现眼!”
“换做是我梁安,绝对不可能做出这般丢脸窝囊的事!”
他扬着脑袋,意气风发,笃定至极地放话,
“他守不住的宫门,我能守得滴水不漏、固若金汤!他办不成的差事、扛不住的防务,我通通手到擒来!”
梁安满脸笃定,眼底尽是浅薄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