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微微皱起眉头,望着黑市的方向,压低声音暗自嘀咕,
“这女子是谁?在京城没听过这号人啊!”
话音顿了顿,他想起方才宫墙上梁安被狠狠收拾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悄悄发笑,
“不过方才看她暴揍梁安那一幕,是真的解气!那梁安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看着就过瘾。”
屋顶之人并未应声作答,目光沉沉落在黑市入口,
静静望着沈凌薇的身影彻底隐入幽暗喧闹的街巷,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吐出二字:
“回吧。”
夜色幽暗,黑市街巷人声嘈杂,往来之人皆戴面具面巾,严守黑市规矩,无人敢轻易显露真实身份。
沈凌薇戴着面纱,身姿轻盈穿梭在摊位之间,一边随意闲逛,一边朝着万事通的隐秘院落走去。
两侧摊位鳞次栉比,摊主人皆是低声吆喝,却字字勾人人心。
“千年灵玉,养气固元!市面绝迹的珍宝,仅此一家!”
“姑娘,公子过来瞧瞧!”
“秘传药膏,治淤治伤,断骨旧疾皆可缓!过路贵客看一看!”
“奇玩异宝,宫廷珍品!官家不出的好物,黑市独售!”
“毒虫解药、冷门偏方,天下偏门玩意儿,我这儿最全!”
还有商贩压低嗓音,神神秘秘招揽往来蒙面客人,
“诸位贵人慢走!刚到的宫廷旧藏、宫遗失宝!来路隐秘,品相绝佳,错过再无!”
“珍石玉佩、养身古玉,纹理正宗,您摸下,一摸便知好坏!”
细碎的讨价还价、低语交易、布帛摩擦、银两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这里没有明面街市的规整规矩,只有藏于夜色的暗流涌动,奇货、秘物、仿宝、真珍混杂一处,人声沸沸扬扬,既诡秘又鲜活。
人人遮面、个个隐秘,偏偏叫卖热闹滚烫,衬得整片黑市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最是容易让人看花眼、买错货。
沿街摊位奇物杂宝琳琅满目,沈凌薇目光随意扫动,脚步骤然猛地一顿。
前方小摊锦盒打开,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赤红玉坠。
玉色通透红润,质地莹润光亮,玉面雕刻着一只小巧飞鸟纹路,
竟和她藏在系统空间里,从太后那抢了的赤玉至长得分毫不差!
“赤玉?”
沈凌薇心头微惊,下意识俯身拿起玉坠端详。
“哎吆!姑娘看来是识货的。” 摊主低声说道。
“这可是宫里流出的玩意儿。”
沈凌薇端详着手中的赤玉,触手温润冰凉,轻重、肌理、光泽,几乎与真品相差无几。
世间竟有一模一样的物件?她立刻凝神探查系统空间,
空间内,赤玉安稳静置,正缓慢与她的系统空间相融,完好无损,半点未失。
沈凌薇瞬间确定,这是一枚高仿顶级赝品。
不由赞叹,昨日太后丢失赤玉,今日黑市就出了仿品,这效率…
正暗自思忖,摊主立刻殷勤卖力推销,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太后遗失的贴身赤玉!正经至宝孤品!有人托我黑市高价寄卖,独一无二!最少二百两银子才能拿走,少一分不卖!”
话音刚落,一道霸道强势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这枚玉坠,我看上了,给我!”
风声掠动,一名头戴精致遮面面具、身着普通素色布衣的女子快步上前,抬手就要夺玉。
沈凌薇身形极快,侧身轻轻一闪,轻松避开对方的动作。
“姑娘,怎么伸手就抢?什么都得讲就先来后到。”
就在这擦肩一瞬,一阵晚风轻轻拂过女子下摆。
布衣宽大遮身,看似普通无华,可翻飞扬起的裙角边角,露出的隐秘暗纹与极细腻的云锦布料,瞬间落入沈凌薇眼底。
“宫中人?”
沈凌薇心底暗自起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
她仔细分辨着来人的身形、说话的声调,还有一身伪装之下掩藏不住的气度。
晚风掀起对方宽大外衫的下摆,裙角露出来一角布料。
那独一份的流云暗纹,分明是专供后宫的贡锦!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料子当初太后只赏赐过安宁郡主一匹。
安宁郡主把这匹贡锦视作天大的荣耀,往日在宴席之上,还特意拿出来四处炫耀。
沈凌薇眸光微敛,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就算此人刻意换上普通衣衫、戴着面具遮掩容貌,可身上这处细节,已经把身份彻底出卖。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偷偷乔装溜入黑市,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料一处裙角细节,彻底暴露了身份。
沈凌薇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笑意,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上次长公主府的春日宴席,原主中毒落得濒死的下场,安宁郡主脱不了干系。
她穿越过来,占了这具奄奄一息的身子,这笔仇,沈凌薇一直记在心里。
眼下暂时还不能直接取她性命,那就先收一点利息。
今日机缘巧合在黑市撞上,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正好叫她吃一场有苦说不出的哑巴亏!
反正黑市人人蒙面互不相识,就算被坑,她也无处说理,更不敢声张。
心念既定,沈凌薇故作生气,开口抬价,
“摊主,此玉本姑娘看中了,我出五百两。”
“五百两!姑娘好眼力,看来您和这块赤玉当真有缘!”
摊主心中狂喜,几乎要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这本就是一件仿造的假货,全靠着太后赤玉失窃的风声炒作噱头,原本根本卖不上价钱,没想到竟有傻子肯出价五百两。
他双手搓了搓,眼巴巴盯着沈凌薇,心里暗暗盘算,价格还想再往上抬一抬,没等摊主开口。
安宁郡主一听顿时急了,这可是太后的赤玉啊!想都不想加价,
“我出八百两!”
“八百两?”摊主眼睛冒光惊讶的出声。
“一千两。”沈凌薇语气平淡,继续抬价。
摊主颤抖的出声,“这…这位姑娘出一千两,您还加吗?”
安宁郡主一心认定这是太后遗失的孤品至宝,
只要拿下便能讨得太后欢心、扶摇直上,纵使心疼银两,也绝不退让,咬牙喝道:
“一千五百两!”
沈凌薇恰到好处,再度添火:
“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