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一出,摊主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本只值二百两的高仿假货,硬生生被两人抬到了天价!
安宁郡主心头狠狠一抽,两千两,已然是一笔巨款,饶是她身为郡主,也无比肉疼。
可一想到太后的恩宠、日后的权势脸面,她咬牙硬撑,蛮横道:
“三千两!我要了!”
沈凌薇唇角藏笑,顺势收手,故作无奈轻叹,
“既然姑娘这般势在必得,那我便成人之美,让给你了。”
安宁郡主立刻爽快付了三千两银票,小心翼翼将假赤玉攥在掌心,心头狂喜不已。
她暗自得意,果然不出她所料!
太后至宝失窃,贼人不敢明卖,只会藏在黑市交易!今日被她寻回赤玉,太后必定对她更加宠爱!
她正满心欢喜,打算立刻离市入宫面见太后。
一旁的沈凌薇面巾下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缓步挪开几步,目光一扫,就看见不远处的摊位木盒之中,静静躺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赤玉坠。
就连盛放玉坠的外包装木盒都毫无差别,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两枚赝品出自同一人之手。沈凌薇心中了然,当即抬高声调,故作满脸惊奇,朝着那边摊位扬声喊道:
“咦?那边摊位怎么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赤玉飞鸟坠?品相看着竟丝毫不差!”
这话清晰传入安宁郡主耳中,她脚步一顿,“还有一枚?”
她脸色骤然一变,心头咯噔一响,瞬间慌了。
怎么可能还有一模一样的?
难道自己买的是假的?
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顺着沈凌薇的目光快步冲过去。
果不其然!
隔壁摊位精致木盒中,静静躺着另一枚赤红飞鸟玉坠,纹路、色泽、样式,与她花三千两买下的那枚完全一致!
安宁郡主整个人都懵了。
可她素来谨慎,又心存侥幸,心底疯狂自我安慰,
太后娘娘曾经说过赤玉世间只此一枚,是沈家传家宝,这又出现一枚是真是假?
宁可买错,不可错过!万一这才是真的呢?
抱着赌徒心态,快步抢到沈凌薇前面,
“这赤玉我要了。”
她当即开口买下第二枚。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沈凌薇一路往前走,一路故作惊讶指指点点,时不时高声一句,
“这边也有一枚!”
“那边还有同款!”
整条黑市街巷,接连冒出一枚又一枚同款赤玉飞鸟坠。
每一次,沈凌薇都恰到好处出声提醒、刻意引导。
安宁郡主彻底被“寻回太后至宝”的执念冲昏头脑,生怕错过真正的那一枚真品。
本着宁可错买一千,不可漏掉一枚的心思,一路疯狂扫货。
一枚、两枚、三枚……
她随身带来的万两白银,早已像流水般挥霍得一干二净。
为了买下那些一模一样的假赤玉,到最后银两不够,只能咬牙当场写下欠条。
几名黑市债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只等着她踏出黑市,便要跟着回府上门收债。
最后,安宁郡主怀里满满当当,紧紧抱着十几枚各式各样、大小相似的假赤玉,沉甸甸一大抱,浑身银两彻底花空,一分不剩。
整个人又累又亢奋,却浑然不知自己彻底被套路。
不远处,沈凌薇慢悠悠驻足看着这一幕,面纱下的眉眼弯起,暗自轻笑。
今日这一趟黑市之行,算是彻底把黑市流通的所有仿冒太后赤玉,全都让安宁郡主一人包圆买空了。
算是好好替原主出了一口连日来的恶气。
戏看够了,她不再停留,敛去笑意,转身从容离开。
“姑娘,请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沈凌薇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瞬间升起几分警惕,侧首淡淡问道,
“公子何事?”
经过上次黑市被卖面具的婆婆欺骗后,沈凌薇此刻对所有主动上前搭话的人,都心存戒备,不敢半分松懈。
男子上前一步,温文尔雅拱手一礼,随即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精致小木盒。
他将盒子递出,语气真诚:“这个,送给姑娘。”
“送给我?”
沈凌薇心头警铃大作,眉头微挑,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又来?难不成又是想套路她的骗子?
男子生怕她误会,立刻抬手打开木盒。
一枚赤玉坠静静躺在盒中。
“我方才见姑娘心仪此玉,最后却没能拿下,实在可惜,便将这枚送与姑娘。”
沈凌薇垂眸扫了眼玉坠,眸光清淡,随口一问,
“这是你做的?”
男子递出木盒的手骤然一顿,心底满是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一眼看穿了那些赤玉是假货。
既然早已知晓是仿品,方才却还那般执着争抢、爱不释手,看来是真的欣赏他的手艺!
男子心中暗自窃喜,不由得有些自得。
看来他的仿玉技艺愈发精湛,已然能让人这般看重痴迷。
难得遇到懂自己作品的知己,送一枚玉坠又何妨?
他抬眸看向沈凌薇,语气带着几分热忱与自信,
“姑娘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
沈凌薇闻言,只冷冷勾了下唇角。
“很多?刚才怎么不拿出来一起卖掉,现在拿出来想坑本姑娘!
公子便自行好生收藏吧,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沈凌薇懒得与对方多做纠缠,转身径直朝着万事通的居所走去,干脆利落,半点不留余地。
“姑娘!姑娘留步!”
男子连忙追上两步,望着沈凌薇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热切。
“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慕容冲。不知可否告知姑娘芳名?”
沈凌薇脚步不停,连头都没有回转,只是向后随意摆了摆手。
心中暗自腹诽,这古代男子,搭讪的套路倒是一点都不生疏。
她声音隔着面纱淡淡飘过来:“公子,你我有缘无分,往后不会再见,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她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往前走去,不愿再多做片刻纠缠。
男子僵在原地,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他低头拿起手中赤玉,忍不住小声嘀咕,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他原本见她方才那般执着争抢赤玉,还以为她极为喜爱自己的作品。
男子无奈叹气,暗自感慨: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