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黑衣人心中大乱。
“怎么办?都杀了?”一旁的黑衣人凑到领头的身旁问道。
“你放屁呢?怡王府这才几个人,杀就杀了,
那是活阎王你扛的住还是我扛的住,不用摄政王出手,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有多少你知道吗?”
二人互看一眼,不敢多留片刻。
黑衣人低喝一声:“撤!”
一众黑衣人立刻收剑勒马,尽数调转马头,钻入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转瞬隐去踪迹。
喧闹的官道,瞬间恢复寂静。
沈凌薇撩开车帘,探出身子,目光落在沈商平身上,轻声问道。
“三哥,你可有受伤?”
沈商平微微摇头,抬手拂去衣上尘土,语气淡然。
“无碍,一点小伤而已。”
就在此时,一旁沉寂的摄政王车马缓缓靠拢,停在了沈家马车身侧。
沈商平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多谢王爷出手解围,臣感激不尽。”
走出马车的沈凌薇,亦微微欠身从容一礼。
“多谢王爷。”
对面乌木马车车帘被缓缓撩开。
云砚松眼眸微微一眯。
深邃狭长的眸子,淡淡掠过车前行礼的兄妹二人。
他眸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前几日怡王府中,沈凌薇当众霸气硬刚卫家,决绝退婚,锋芒毕露、凌厉张扬。
可此刻立在车马前,温良恭顺,俨然一副乖巧温婉的模样。
这般截然不同的反差,倒是愈发有意思了。
“无妨,本王只是恰巧路过。”
“今日若非王爷现身,后果不堪设想。”沈商平郑重拱手,
“沈家必备厚礼,登门致谢王爷今日相助之恩。”
云砚松随意抬手,轻描淡写打断。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简短两句,再无多言。
沈商平见王爷无意多言,便顺势告退。
兄妹二人整顿车马,不再耽搁,重新启程,继续朝着相国寺方向赶路。
而方才逃窜进密林的黑衣人,根本未曾真正撤离。
“他身负重伤,跑不远,在四周搜。”黑衣人低声命令道。
一部分人四散散开,沿着官道四周细细搜查,严防那人藏匿周边树林。
“你们几个跟随怡王府马车,我怀疑那人就在车内。”
“是!”
几个黑衣人隐匿身形,利用树木的遮挡。悄无声息尾随在沈家马车后面。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只是悄悄跟随。
必须彻底确认,那人到底在不在怡王府的马车之中!
同时摄政王的车驾,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沈家马车后方,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妙距离,不急不缓,一路随行。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一路朝着相国寺后方向前行。
沈凌薇坐在车厢里,耳听后方始终传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响。
她微微侧头,透过车帘缝隙往后望了一眼,心底泛起几分疑惑。
难道摄政王也是去相国寺?但看刚才他出手相助,应该并无恶意。
沈商平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在车队后头的摄政王,他不会觉察到什么了吧?
而沈商平总是感觉,那帮对他们起了杀心的黑衣人,并不会轻易离开,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大石。
外面怕是有黑衣人潜伏窥探,这次带的护卫人手单薄,他在车外始终放心不下车厢里这名来历不明的男子。
略一思索,他干脆翻身下马,弯腰钻进马车,与沈凌薇商议对策。
车厢之中,那名被毁容的男子依旧沉沉昏睡,呼吸虽微弱,却已然平稳许多。
“三哥。”沈凌薇见沈商平钻进马车心中吓了一跳,还好,还好她没有把人送进系统空间。
沈商平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眉头紧锁,压低嗓音问道。
“这人……还能活下来吗?”
“应当无碍。”沈凌薇轻声回话,
“性命已经暂时稳住,等到了祖母所在的院子,寻来对症伤药好好调理便可。”
沈商平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此人真是命大,方才就为了救他,我们兄妹险些尽数葬送在那群黑衣人手里。”
“三哥,我给你上药。”沈凌薇伸手卷起沈商平的衣袖。
“无碍,小伤。”
“别动。”沈凌薇把伤药洒在沈商平胳膊上,用布绑好。
“好了,最近别沾水。”
说完,沈凌薇伸手扯过一旁薄被,打算给少年盖上,替他抵御路途的风寒。
“妹妹,这些粗活交给我就行。”
沈商平一边接过薄被,一边压低声音,神色满是顾虑。
“凌薇我想了想不能把他带到祖母哪里,等赶到前面镇子,我找一家药铺,留些银两,请大夫照看他。”
“咱们就此抽身离开。”
“能出动这么多死士追杀,此人招惹的绝对是朝中大人物。”
“我们不能再继续掺和下去,免得给怡王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三哥的。”
沈商平俯身下去,把被子盖上。
伸手轻轻托起少年的胳膊,想要替他把被子掖好。
可就在掀开衣袖的一瞬间,男子胳膊内侧露出一枚奇特的不完整的赤红色菱纹胎记。
看到胎记的那一刹那,沈商平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凌薇,你快看?”
沈凌薇凑了过去,脸色一惊,“这胎记是?”
沈商平下意识撸起自己左臂衣袖。
一模一样的赤红菱纹胎记,清清楚楚印在他的臂间!
这是沈家嫡系血脉代代相传的胎记!
沈凌薇和沈商平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抬头看向沈凌薇,声音都压不住的颤抖。
“凌薇!你快看!”
他将两条胳膊并排摆在一处。
一模一样的赤色菱纹,两两相对。
沈凌薇望见那印记,心头轰然一震,神色骤然凝重。
沈商平呼吸急促,当即伸手拨开少年脸上黏结血污的凌乱发丝。
那张脸刀疤交错,早已被人彻底毁去,再也辨认不出原本模样。
可轮廓骨骼,眉眼的底子,却隐隐透出几分熟悉。
他心口狂跳,低声喃喃自语。
“容貌尽毁……可身上偏偏带着我们沈家嫡系世代相传的胎记……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三哥,会不会是别的哥哥?”沈凌薇心头一紧,第一时间想到,那几个不在京城的几个哥哥。
“不可能,若是有人出事,咱们早就收到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