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沈商平敏锐捕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
方才杀意腾腾,此刻言语却刻意客气收敛。
他心底瞬间了然,这批人绝不简单。
寻常江湖草莽、市井百姓,根本识不得怡王府专属的麒麟玉兰车徽,更不会对王府势力有所忌惮。
“既然知道是怡王府马车,那容你们想搜就搜!”
沈商平勒马横挡在车前,神色凛然。
“车内是王府女眷,岂容尔等随意探查检查?”
戴黑面具的男人眸光微微一眯,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
“公子放心,只需揭帘一眼,查验完毕即刻退走。”
沈商平眉头死死拧紧,心底满是悔意。
早知救人会惹出这般不必要的麻烦,他刚才断然不会心软。
本是陪着妹妹前去探望祖母,一路安稳无忧,偏偏一时善念,卷入了这场未知的凶险之中。
沈商平心中百感交集。
他自身安危根本不足为惧。
真要撕破脸面,大可拔剑一战。
他始终不信,在京城近郊地界,有人敢公然与怡王府为敌、正面对峙。
可他最怕的,是打斗之中刀剑无眼。
万一混乱之中误伤妹妹分毫,他就算死上百次,也难赎其罪,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浓烈的焦灼与忌惮,瞬间攥紧了他的心。
思绪转瞬即逝,他不再迟疑,反手拔出腰间长剑。
雪亮剑光划破空气,锋芒凛冽逼人。
“休想搜车!”
沈商平手握长剑,眉眼凌厉,气场全开。
“此乃怡王府车驾,岂容尔等外人肆意放肆!”
他冷声质问,目光直逼为首黑衣人。
“到底是何方势力?”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容示人,简直鼠辈行径!”
一众黑衣人心下皆是忌惮。
怡王府权势赫赫,黑衣人心中忐忑。
可今日之事,又绝不能就此作罢。
倘若任由那人逃走,或是错失目标,传回主子耳中,他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比起得罪怡王府,他们更惧怕另一个结局。
若是让这个人落入沈家手中,他们费尽心机才抓住此人,以往心血尽数会前功尽弃!
一旁的属下按捺不住,俯身凑近领头人身侧,压着声音急声询问。
“统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杀!”
车厢内,沈凌薇将外头的对峙听得一清二楚。
她垂眸看向身旁气息奄奄、性命垂危的男子,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凌薇丝毫不惧黑衣人搜查。
真到迫不得已之时,她只需动用系统空间,便能将人悄无声息藏起,无人能够察觉分毫。
只是三哥不知情,死守着马车,以三哥的性格宁死也不会让这群人靠近马车半步。
沈凌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群黑衣人藏头藏尾、气势阴鸷,绝非正道之人。
能被这般歹毒势力亡命追杀,足以证明,这名被毁容的男子,定然是无辜之辈。
她抬手打开金疮药,细细撒满少年狰狞溃烂的伤口。
同时心念一动,直接透支系统积分,兑换出一枚固心续命丹。
此药能稳固心脉、吊住残命,是危急关头的保命良药。
沈凌薇心中暗想,哎!我的积分啊,还没挣到积分,又预支10分。
她小心翼翼把药塞进男子嘴中。
车外。
为首黑衣人见沈商平态度强硬,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周身寒气暴涨,冷声下令。
“既然公子执意阻拦,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全员合围,困住马车!”
马蹄声骤然四起,杀气瞬间笼罩四方。
沈商平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狂妄至此!
明明看清了怡王府的车徽,明知是王府车驾,依旧敢当众发难、强行围堵。
今日这群人,摆明了来意不善,无惧王府权势!
黑衣人抬眼直视车前的沈商平,语气冰冷强硬。
“公子,我等无意与王府为敌。”
“但罪奴逃跑干系重大,今日这车,我必须搜。”
说完,他手掌猛地一挥!
“动手!掀帘查车!”
周遭黑衣人瞬间动了。
数道黑影策马逼近,团团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杀气扑面压来。
沈商平面色骤变,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他彻底看清了。
这群人,是铁了心要要查!
怡王府两侧跟随的护卫纷纷拔出长剑。
刀剑出鞘的铮鸣接连响起,寒光映着官道飞扬的尘土。
黑衣人不顾沈商平手中长剑,策马就朝马车冲来,伸手便要去扯墨绿色的车帘。
“尔敢!”
沈商平怒喝一声,长剑横劈而出,剑光呼啸,直接逼退上前二人。
金属相撞的刺耳脆响炸开,火星四溅。
沈商平一人拦在车前,以一敌数,很快便落入下风。
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多出两道浅浅刀伤。
车厢之内,听着外面兵刃交锋的打斗声,沈凌薇神色不变。
车中的男子服下固心续命丹之后,呼吸稍稍平稳,依旧陷入昏迷。
外面三哥苦苦死撑,怕是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冲破阻拦,打算一把掀开马车帘子。
沈凌薇心念一动,准备把人收进系统空间,出去帮助三哥杀敌。
就在这时!
不知从何处飞出几个灰衣人,上前帮沈商平抵挡黑衣人。
随后一阵沉稳有序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不同于这群黑衣人的杂乱急冲,这队人马马蹄整齐,训练有素。
一道低沉淡漠的男声隔着烟尘遥遥传来:
“光天化日,官道之上,围堵怡王府车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沈商平挥剑逼退对手,正好奇何在帮他,侧头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心头猛地一松。
只见一队灰衣亲卫簇拥着一辆乌木马车缓缓行来,车边旌旗翻飞。
来人,竟是摄政王,云砚松车驾!
马车上,云砚松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场中厮杀混乱的局面,目光不着痕迹,先落在了被围困的那一辆怡王府马车上。
围堵马车的一众黑衣人见到摄政王的仪仗,浑身一僵,动作硬生生停在原地。
领头统领心中狠狠一沉。
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撞上了摄政王!
领头黑衣人心底狠狠一沉,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黑衣人原本计划,怡王府这一趟出行,随行护卫寥寥无几。
本打算借着这片荒郊无人,即便沈家人出事,自己戴着面具,怡王府也不从查起。
即便人不在马车,沈家人也不知自己是何人,怕什么?
万万没料到,半路竟杀出摄政王这尊阎王。
眼下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