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笑盈盈地看着她:
“郡主这是怎么了?我夸卫公子缰绳好看也不行?那要不……”
卫瑾脸上微红,享受这被两个女人争抢的快感。
沈凌薇顿了一下,转向卫瑾,
“卫公子,你这马靴也不错,鞋底的绣纹看着像是京城老字号的手艺。”
安宁郡主猛地攥紧了缰绳,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转头瞪着卫瑾,卫瑾正低头看自己的马靴,
一脸茫然地嘀咕了一句,
“这靴子…是前年买的了。”
沈凌薇无辜地摊了摊手,
“郡主你看,卫公子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安宁郡主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猛地一夹马腹,
咬着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卫瑾哥哥,皇叔说了要加快赶路,咱们走快些!”
卫瑾闻言愣了一下,目光却还黏在沈凌薇那边,迟疑着没动。
安宁郡主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蹭地又窜了上来,
拔高声音又催了一句,
“卫瑾哥哥!”
卫瑾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又看了沈凌薇一眼,
到底还是一夹马腹,跟上了安宁郡主的马。
“郡主你等等我!”
卫瑾在后头喊了一声,
安宁郡主嘴角一翘,沈凌薇最后卫瑾哥哥还是会选择我,
头也不回地策马冲到了前头,马鞭甩得啪啪作响,
像是要把满肚子的气都撒在马背上。
沈凌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越跑越远,
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低声自语,
“跑这么快,也不怕颠散了架。”
沈凌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嘴角弯弯的,低头轻声自语了一句,
“唉,这一路上可真是热闹。”
囚车里,沈巧思靠在木栏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
他歪了歪头,低声说了一句,
“凌薇这是怎么了?她不是瞧不上卫瑾么?”
旁边同囚车的太医凑过来,
“沈太医,你妹妹怕不是……”
沈巧思摇了摇头,盯着沈凌薇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忽然看见她眼角那抹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噗”地笑了一声,摇头低声道,
“哦!逗郡主玩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几分声音,
“哎呀,凌薇,你跟卫公子聊得这么热络,不怕有些人醋坛子翻了满车都是酸味啊?”
沈凌薇头也没回,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六哥说什么呢,我给卫公子闲聊几句,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好酸的?”
沈巧思嘿嘿一笑,
“得,反正我闻着这风里都是醋味。”
安宁郡主听到身后囚车里传来的笑声,
虽然压得低,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
她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囚车方向一眼,
沈巧思叼着一个草倚在木栏后面,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分明还在笑。
安宁郡主气得攥紧了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
白马吃痛,长嘶一声,猛地朝前窜了出去,蹄声急促如鼓点。
安宁郡主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
死死拉着缰绳,吓得脸都变了形,
“停下——停下——”
卫瑾在后头吓了一跳,赶紧策马去追:
“安宁!松点缰绳!别勒那么紧!”
可那马越跑越快,安宁郡主伏在马背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松不开!它不停啊!”
沈凌薇勒住马,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连人带马在官道上横冲直撞,
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郡主这马术,比她的嘴皮子可差远了。”
沈凌薇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迎风骑着马,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这时,一匹马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停在了沈凌薇身侧。
沈凌薇偏头一看,云砚松不知何时已经策马到了她旁边,
摄政王手里松松地攥着缰绳,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姑娘,玩开心了?”
沈凌薇心头微微一紧,抬眼看向他。
难道他是来替安宁郡主出头的?
方才她那些小心思,怕是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她定了定神,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摄政王有何事?怎么,来替安宁郡主出气来了?”
云砚松淡淡瞥了她一眼,拨转马头与她并行,声音不咸不淡的:
“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说完,表情微微一正,
目光朝前方扫了扫,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一路上多了很多流民,像是逃难过来的。你小心些。”
沈凌薇一愣,这才注意到官道两旁确实三三两两地走着一些衣衫破旧、面色灰败的人,
方才她只顾着逗弄安宁郡主,竟没留意到这些。
她收起脸上的笑,点了点头:
“多谢王爷提醒。”
云砚松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夹马腹策马回到了队伍前头。
沈凌薇攥着缰绳,目光从那些流民身上慢慢扫过,心里那根弦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沈凌薇放慢马速,目光落向官道两旁那些三三两两的身影上。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衣裳破旧沾满泥尘,
有的人靠在枯树干上,有的人蹲在路边低头咳着,咳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看见队伍走过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
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却不敢往前走,
像是怕冲撞了这些骑马的官兵,只远远地举着,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旁边的老人也撑着地站了起来,佝偻着背,
把手往前伸了伸,却到底没敢开口,只巴巴地望着队伍。
“求求你们了…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妇人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说着说着就自己收了声,像是知道喊也没有用,
低下头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退回路边,靠着树根坐了下来。
沈凌薇勒住马,偏头朝囚车那边看了一眼。
沈巧思也正看着那些流民,眉头拧着,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像普通的逃荒…像是生病了。”
沈凌薇收回目光,翻身下马,从包袱里摸出两块干粮,
走过去弯腰放在那妇人脚边的地上,
“大嫂,你们是哪个村的,怎么流落此处?”
妇人愣了愣,低头看着地上的干粮,拿起干粮,塞给怀里的孩子。
又抬头看了看沈凌薇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两下,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飞快地抓起干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又低下头去。
沈凌薇疑惑的看着妇人,“你们是哪个村子的?”
妇人吓得缩了缩身子,紧紧闭着嘴巴,摇了摇头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