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说得对,是我方才疏忽了。”
她松开绳子,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金疮药,
“六哥我给你上药。”
“没事,这点小伤,我自己就是太医。”
“别动。”
沈凌薇上好金疮药后,又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
“六哥饿了吧,你先凑合吃点,等你回家我带你去醉仙楼大吃一顿。”
沈巧思接过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像是饿狠了,又灌了一口水,含含糊糊道,
“好吃…饿死我了,一天没进食了。”
他大口大口地咽着,腮帮子鼓得老高,
沈凌薇蹲在旁边看得鼻尖发酸,
“六哥,都是我的错。”
沈凌薇正要再嘱咐两句,偏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门口,身量颀长,
看不清面容,只瞧见来人腰间悬着一块乌沉沉的玉佩,在月色里泛着幽暗的冷光。
沈巧思慌忙把沈凌薇护在身后,
“谁?”
沈凌薇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炸了起来,
“难道被太后的人发现了,此人轻功了得,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的靠近。”
现在她连躲进系统空间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方才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低,可在这寂静的夜里,门口那人一定听见了。
沈凌薇攥紧了袖中的银针,另一只手已经把沈巧思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目光死死锁住门口那道身影,随时准备动手。把沈巧思拉到身后。
“六哥,你受伤了,我来。”
那人却像是没看见她手里的银针似的,
慢慢迈了一步跨过门槛,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张冷峻的面孔,
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姑娘,这深更半夜如何进的皇宫。”
沈凌薇心中一惊,那人逆着光看不清容颜,但声音很熟,
“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看了看沈凌薇,又看了看她身后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噎得直瞪眼的沈巧思,
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沈姑娘,尽快离开此地?”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沈凌薇后脊梁一阵阵地发凉,此人什么意思?
沈凌薇反应极快,手指微微一动,那人冷冷回头看了一眼沈凌薇,嘴角微微一翘。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极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沈巧思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压低声音急急道,
“凌薇,那人说得对,你赶紧走!
你不会武功,定是从东南角那个狗洞钻进来的吧?
那边防卫松散,你从那儿爬出去,别走正门,这儿随时有太后的人来审问。”
钻狗洞?沈凌薇嘴角抽了一下,
心中腹诽,她堂堂末世特工,在六哥眼里竟是钻狗洞进来的。
她苦笑一声,也没解释,只拍了拍沈巧思的肩膀:
“六哥放心,我既然能进来,出去也没问题。你照顾好自己,一定会尽快救你出去。”
说完她侧身一闪,推开后窗翻了出去,落地时悄无声息,裙摆都没沾地。
沈巧思惊讶的探头一看窗边,月光底下,
沈凌薇已经贴着墙根猫腰窜出了好几丈远,那身形快得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姑娘。
沈巧思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昏了头出现了幻觉,喃喃了一句:
“凌薇…好像会武功?”
沈凌薇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蹲在暗处,
轻轻嗅了嗅自己方才指尖弹出去的那一抹“夜来香”。
一种极淡的异香,普通人的鼻子根本察觉不到,系统出品必是精品这个不假。
可她在末世待久了,嗅觉格外灵敏,一点余味都能追出半条街去。
她顺着那股极淡的香味一路追踪,避过几队巡逻的侍卫,
穿过两道宫门,眼看着那香味越来越浓,最终停在了一座宫门前。
她抬头一看,门楣上赫然三个大字永安宫。
“那人来太后宫中了…”
沈凌薇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道黑影不声不响地走进了永安宫的院门,
里面走出李嬷嬷,“王爷请。”
沈凌薇心中一惊,王爷?难道刚才那人是摄政王云砚松?
半夜三更来太后宫中,难道摄政王与太后也有……
沈凌薇捂嘴偷笑,不敢想象,但心中却有些猎奇的小激动。
李嬷嬷前面带路,远门在摄政王身后关上。
她攥紧了袖中的银针,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摄政王跟梁太后,不会吧!难道嫂子和小叔有一腿,哪有半夜三更来议事的?
方才他放自己一马,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认出来自己了,并未告发,还是有意为之?想放长线钓大鱼?
她盯着永安宫紧闭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
沈凌薇犹豫了几息,到底还是压不住那股子好奇心。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一个纵身攀上永安宫的外墙,
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便翻上了屋顶。
她趴在屋脊背阴处,将呼吸压得又轻又缓,轻轻揭开一块瓦片,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往下看去。
殿内灯火通明,梁太后歪在榻上,
手里捻着佛珠,面色瞧不出什么喜怒。
云砚松坐在下首,手边搁着一盏茶,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梁太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本宫今日在朝堂上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你说…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云砚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
“太后心里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么?”
梁太后轻轻哼了一声,指尖拨着佛珠,目光沉了沉,
“本宫疑心是沈家那丫头。她一进宫,御膳房失窃、库房被盗,桩桩件件都赶在她入宫几日。
可本宫查了一圈,连她半根头发丝的证据都找不着。”
“不会是她!她一个闺房女子,怎么悄无声息的做这些事。”
梁太后顿了顿,手里的佛珠一顿。
“那就是那个孽种。”
云砚松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太后娘娘,先帝只留下这一条血脉,他不争皇位,你还想赶尽杀绝吗?”
沈凌薇心中疑惑,太后口中孽种是谁一条血脉?那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幼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