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或有压低的急促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在耳里说不出的怪异。
底下的大臣们低着头,谁也没往珠帘那边看,
可那声音在这安静的朝堂上格外扎耳,
像是根细针扎在人后背上,叫人浑身不自在。
礼部尚书轻咳了一声,像是想遮掩什么,却引得更多人悄悄交换了眼神。
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金銮殿上,
却像是有人拿锤子一下下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前排几位老臣面皮紧绷,眼观鼻鼻观心,
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往珠帘那边看一眼。
后排几个年轻的御史已经涨红了脸,
垂着头盯着自己的笏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朝臣底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低低的,
从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口中传出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越扩越开。
“这…成何体统…”
“嘘,你不想活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凌薇站在宫道拐角,远远听着殿里传出来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说得对,梁太后自己都不守规矩,有什么资格教别人规矩?
这下,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就算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不信梁太后还能像从前一样端得稳稳当当的。
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三完成,奖励50积分已到账。】
沈凌薇收回目光,转身往寒鸦宫的方向走去,步子又轻又快。
沈凌薇坐在寒鸦宫里喝了一口凉茶,越想越觉得窝火。
梁太后这会儿在金銮殿上出尽了丑,她也不能闲着啊。
趁着梁太后还在前头跟侍卫“议事”,
宫里正是防务最松懈的时候,她放下茶碗,
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几个纵身便翻出了寒鸦宫,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永安宫的方向。
梁太后没了赤玉,金银财宝自然没法随身带了,全都堆在永安宫后头的库房里。
沈凌薇摸到库房附近时,果然看见门口多了两个守卫,
腰板挺得笔直,比前几日多了一倍的人手,
看来赤玉和御膳房失窃之后,梁太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拢到一块儿严加看管了。
可再多的守卫也拦不住她,沈凌薇绕到库房后墙,
手脚并用地攀上屋顶,趴下身子,
揭开了两块瓦片,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缝隙往下看去。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有一口甚至没盖严实,露出半截金灿灿的边角来。
不愧是太后,这才几日便搜刮官员、克扣用度攒下来的家底,怕是大半都在这里了。
沈凌薇心念一动,手指扣住瓦片边缘,
目光锁定那几口箱子,意念一转,
“走你…”
箱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赤玉空间里。
她合上瓦片,原样盖好,
又按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寒鸦宫,
屁股还没坐热、凉茶刚端起喝了一口,
外头就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嗓音:
“沈姑娘,太后娘娘有旨,您今日可以出宫了。”
沈凌薇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梁太后那边刚出了丑,转头就放她走,看来是顾不上折腾她了。
她放下茶碗,理了理衣襟,面上端着一派从容,
跟着小太监一路穿过重重宫门,往皇宫门口走去。
宫门外头,一辆青呢马车正停着,车旁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沈凌薇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祖父沈正渊,还有大哥沈文昭。
沈文昭远远看见她出来,连忙冲她招手,嗓门都亮了半分,
“凌薇!凌薇!这儿!”
沈凌薇快步走过去,沈正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目光从她发丝掠到脚尖,确认她完好无损,
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凌薇,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沈凌薇摇了摇头,笑着回了一句,
“祖父放心,我好着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缓缓合上的宫门,
嘴角弯了弯,这一趟进宫,积分赚了,库房搬了,梁太后的丑也出了,这次皇宫之行值了。
沈凌薇坐在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她偏头看了看祖父和大哥的脸色,
沈正渊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文昭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赶车的鞭子都比平时挥得慢了些。
“祖父,府里出什么事了?”沈凌薇开门见山地问。
沈正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车帘外头,声音沉沉的,
“没什么大事,你别操心。”
沈凌薇看这模样就知道他是不肯说了,便转头看向沈文昭,
“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别瞒我。”
沈文昭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沈正渊,
见他没拦着,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是六弟……出事了。”
“六哥?”
沈凌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六哥怎么了?”
沈文昭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你今儿在后宫不知道,早朝的时候太后当众出了丑,随后就宣了太医院所有人进宫诊脉。
六弟也在太医院当值,跟着一块儿去了。
太后诊完脉,说自己是误服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堂上失仪,大发雷霆,
当场把太医院上下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他们平日里疏于职守,宫里进贡的药材没把好关,在平时喝的保健药中有致幻之物。”
沈文昭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六弟性子直,替归类草药的同僚辩解了几句,
说太后脉象并无中毒之兆,反倒像是…像是…”
他说到这儿卡住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那句“倒像是自己服了催情之物”说出口。
沈凌薇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了大半,看来自己下药连累了太医院。
沈文昭摇了摇头,接着道,
“太后当场就恼了,说六弟仗着怡王府的势力顶撞她,直接把人扣在宫里了,说要查清楚了再放人。”
沈凌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尖微微泛白。
梁太后今日丢丑无处撒气,分明是拿太医院出气筒,
六哥偏偏撞在枪口上替人说话,正好被当成了靶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火:
“六哥现在被关在哪儿?”
“暂时还押在太医院偏殿里,没挪到牢里去。”
沈文昭看了沈凌薇一眼,
“你别乱来。”
沈凌薇点了点头,嘴上应着,
心里却已经在琢磨怎么把六哥从梁太后手里捞出来了。
她刚搬了太后的库房,估计这会知道库房失窃,正是那老妖婆最窝火的时候,六哥落到她手里,怕是要吃苦头。
“祖父,大哥这事儿不能等,得抓紧救出六哥。”
沈正渊疑惑的看着沈凌薇,“凌薇,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