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望着狼狈的严嬷嬷,警告的寒意浸透字句,
“仗着太后的名头来教训我,做的却是安宁郡主吩咐的事吧?”
沈凌薇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锁着严嬷嬷,
声音不高不低,却压得对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劝嬷嬷一句,谨言慎行,好自为之。免得糊里糊涂的,连自己什么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严嬷嬷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沈凌薇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严嬷嬷的手腕,
将那宽大的袖口往上一掀,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正明晃晃地套在她腕间,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半路收了安宁郡主的好处?”
“没……没……这是我自己的!”
严嬷嬷脸色煞白,使劲把袖子往下拽,结结巴巴地狡辩道。
沈凌薇冷冷笑了一声,松开钳制她的手,退后半步。
严嬷嬷失了支撑,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摔得闷哼一声。
“你自己的?”
沈凌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金镯子上,
“这镯子上的缠枝莲纹,是皇家御用的规制,宫外连仿都不敢仿。
你一个嬷嬷,哪来的体己钱打这副镯子?”
严嬷嬷慌忙站起身,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一甩袖子,冷着脸转身就走,步子踩得咚咚响。
沈凌薇站在门框边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严嬷嬷慢走啊,下回再来教规矩记得把东西藏严实了。”
沈凌薇靠在窗台上,越想越觉得好笑,梁太后纵容安宁郡主得寸进尺。
梁太后自己都不守规矩,整天跟侍卫在后宫里鬼混,
还敢派人来教她规矩?这老妖婆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梁太后自己都烂到根子里了,那她就帮这老妖婆把丑事摆到明面上来”。
每次早朝的时候,梁太后垂帘听政,
坐在幼帝身后,满朝文武都在底下站着。
若是在那个节骨眼上,让她当众露出点不该露的丑态……
沈凌薇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直接翻身下了窗台。
她打开系统商城,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样合用的东西催情散,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发作起来浑身燥热难忍,
神志模糊,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失态的举动。
不便宜,花了100积分,她心疼得直抽气,
但一想到任务三那五十积分和当众打脸梁太后的痛快劲儿,又觉得值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梁太后在早朝前把这东西喝下去。
据说梁太后的习惯,每日早朝前,李嬷嬷会端一盏参汤到她榻前,趁她洗漱更衣的时候喝下去提神。
参汤是永安宫的小厨房每日天不亮就熬上的,
火候时辰都掐得准准的,从熬好到端到梁太后手里,中间只经过李嬷嬷一个人的手。
这就有空子可钻了。
“就这么办!”
次日天还没亮透,
沈凌薇就换好了宫女的衣裳,大大方方的朝着永安宫小厨房走去。
她蹲在窗根底下等了一刻钟,果然看见小厨房的门开了,
一个宫女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走出来,
上头搁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汤,正往李嬷嬷那边送去。
沈凌薇等那宫女拐过回廊,闪身从暗处出来,
指尖夹着一小撮痒痒粉,不动声色地弹到了宫女的后颈上。
宫女正在走路,忽然觉得脖子一阵钻心地痒,忍不住“嘶”了一声,
弯下腰把托盘搁在旁边的石阶上,伸手去挠后颈。
沈凌薇趁这个空当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宫女的肩膀,
“姐姐,怎么啦?”
那宫女正挠得龇牙咧嘴,回头看见她穿着永安宫的衣裳,也没多想,皱着眉道:
“不知道,脖子忽然痒得厉害。”
“我帮姐姐看看。”
沈凌薇说着绕到她身后,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她的衣领,
另一只手却已经飞快地揭开参汤盅盖,把催情散倒了进去,
用指尖搅了一下又合上盖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
她顺势从袖中摸出解药,在宫女后颈上抹了一把,笑眯眯道,
“没什么,兴许是被虫子叮了,我帮姐姐擦了点药膏。”
“好了谢谢你,不痒了。”
宫女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摸了摸后颈,
“真奇怪,突然又不痒了。”
沈凌薇心中暗笑,抹了解药,能痒才怪。
她若无其事地退开一步,冲那宫女道:
“姐姐快去忙吧。”
那宫女应了一声,重新端起托盘,快步朝前头走去。
沈凌薇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这才慢慢弯了弯嘴角,转身拐进了旁边暗处。
沈凌薇穿着宫装,很快就混到了大殿,一个跃身藏在暗处等着看戏。
一个时辰后,早朝开始了。
文武百官列班站定,幼帝坐在龙椅上,
梁太后坐在垂帘后头,隔着那道薄薄的珠帘,
朝臣们只能看见帘子后面一个模糊的身影。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吧。”
帘子后的太后缓缓开口。
“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幼帝端坐在龙椅上,声音稚嫩却端足了架子,底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出列,捧着笏板朗声道:
“臣有本奏。”
这时,帘子后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先是椅子挪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坐不住了,
然后又响起几声急促的喘息,压得低低的,却偏偏在这安静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珠帘微微晃动,像有人在后面动作不稳地碰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低低的笑声从帘后传出来,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低语。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皱了皱眉,还有人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珠帘上移开了。
礼部尚书轻轻咳嗽了一声,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可帘子后面的动静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明显。
梁太后身旁,一个年轻侍卫的身影贴在珠帘边上,
像是被人拉住了袖口,往前凑了一步,又被拽了回去。
珠帘被扯得哗啦作响,隐约有压低了的声音从帘后飘出来,断断续续的,不真切,
可那语气里的急迫和粘腻,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终于,站在最前排的御史大夫忍不住了,
皱着一张老脸,朝幼帝拱手道:
“陛下,太后娘娘似乎身子不适,不如先退了朝,请太医来瞧瞧吧。”
幼帝还年幼,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珠帘,
又转回来看向殿中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竹帘后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人坐立不安,椅子腿不时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