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落地关好窗户,在暗处静静听了片刻,
院子里依旧只有风声和鸦鸣。
沈凌薇这才松了一口气,闪身进了系统空间。
远处白茫茫的暖光涌上来,五哥沈明德房间灯已经熄灭,
“算了,有时间再向五哥打听祖父的事吧。”
西南角那位妇人的木屋也熄了灯,安安静静的。
沈凌薇换下夜行衣,用热水洗了把脸,
她枕着手臂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封信,还是那个“景澜将军”。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心里暗暗琢磨着,
景澜将军到底是谁?跟祖父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信纸泛黄卷边的模样,少说也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
若是祖父真跟梁太后有什么牵扯,祖母离家搬去静安居的缘由,恐怕就不是“性子倔”三个字能解释得清的了。
她越想越睡不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在心里把“景澜”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后实在撑不住困意,才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沈凌薇刚踏出系统空间,脚还没站稳,寒鸦宫的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安宁郡主站在院门口,环顾了一圈寒鸦宫破败的景象,
又捏着鼻子挥了挥手,像是闻到了什么腌臜味儿,
脸上的笑得意得都快挂不住了,
“沈凌薇,你也有今天?怎么样,住得还舒服吧?
你得感谢本郡主,这寒鸦宫可是特意求太后娘娘给你暂住的,够宽敞吧?够清净吧?”
沈凌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她,语气淡淡的,
“郡主有心了,这地方确实清净,难得一大早就有贵客登门,热闹得很。”
安宁郡主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火气往上蹿,
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沈凌薇,你别嘴硬!这冷宫偏远没有旁人,
本郡主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是皇宫不是怡王府。”
安宁郡主摆弄着手里的瓷瓶,笑着看向沈凌薇。
“若是沈姑娘进宫后不小心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最后不治而亡…那可就太可惜了。”
沈凌薇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可沈凌薇听了,心里冷笑,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明白,安宁郡主手里的应该是毒药,能让她病死的毒药。
“郡主,你虽然是梁太后的唯一血脉,可这朗朗乾坤,你当真敢杀人?”
沈凌薇站在原地,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安宁郡主,语气不紧不慢的。
安宁郡主冷冷一笑,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杀人?本郡主是大启郡主,太后娘娘是我外祖母,我有什么不敢的?
倒是你们怡王府,再风光也不过是臣子,本郡主想让一个人闭嘴,谁敢多问一句?”
沈凌薇歪了歪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盛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郡主,我有个事一直没想明白。
从春日宴下毒,到如今又想把我弄死在这冷宫里,你对我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你嫉妒?”
“呸!少在那儿自恋!”安宁郡主被她这话激得更加愤怒。
“那你倒是说说,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沈凌薇收了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安宁郡主攥着袖口,嘴唇抿了又抿,
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猛地一步跨上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问我为什么?好,本郡主就让你死个明白!
卫瑾哥哥他…他心里装的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在醉仙楼他喝醉了拉着我的手,喊的是你的名字,他说他最后悔的事就是退了你们沈家的亲!”
沈凌薇听完,心里微微一动说道。
“这关屁事儿。”
“沈凌薇,你满嘴污言秽语,卫瑾哥哥怎么会看上你。”
沈凌薇看着安宁郡主心思狠毒的嘴脸,就因为这事儿就想她死?
沈凌薇心中忽然改了主意。
从春日宴下毒,如今亲自跑来冷宫想要弄死她,这种狠毒的人,不给她点教训,她还以为谁都能随意拿捏。
沈凌薇故意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故意把语气放得又软又甜,
“郡主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卫瑾哥哥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他,
我们本就是一桩指腹为婚的好姻缘,若不是你从中横插一脚,下个月的聘礼就应该送去我们沈家了。”
沈凌薇说着,还故意低下了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他对我念念不忘,我也一直记挂着他。
郡主,强扭的瓜不甜,你非要嫁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何苦呢?”
安宁郡主听完,脸都气白了,
指着她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身后的几个宫女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然而沈凌薇不知道的是,此时寒鸦宫那扇破旧半掩的院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卫瑾一身月白长袍,天还没亮透就被小厮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小厮说安宁郡主一大早就坐了马车往宫里去了,神色匆忙,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卫瑾心里咯噔一下,翻身就起了床,
他昨日就听说梁太后忽然召了沈凌薇入宫,
本来心里就悬着,如今安宁郡主也赶着进宫,怕不是要去找沈凌薇的麻烦。
他匆忙换了衣裳,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寻了个由头就往宫里赶。
一路进了宫,问了几个宫人,才知道太后还没起身,安宁郡主却已经往寒鸦宫去了。
卫瑾心头一紧,快步朝着寒鸦宫的方向走。
到了院门口,果然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他放轻了脚步,侧身站在那扇半掩的破旧院门旁边,正巧将沈凌薇后面的话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里。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把沈凌薇方才那句“卫瑾哥哥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那一刻,他胸口猛地一热,手里打算献给梁太后的礼物差点没拿稳。
她心里有他。
他原以为那桩婚事退了之后,沈凌薇必定恨他、怨他、再也不愿见他。
可今日亲耳听见她说出这番话,卫瑾站在门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攥紧了手里的礼盒,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婚,他不能娶安宁,他得想办法把这门亲事退了,不能对不起沈凌薇的深情。
院子里沈凌薇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可卫瑾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转过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月白袍角在宫道上扫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欢喜和决心,大步朝永安宫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找太后娘娘,当面把话说清楚。
“沈凌薇,你不要脸,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说出这种粗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