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打听。”左边那个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
“反正我瞧那侍卫走路都打晃,也不知道是伺候太后还是被太后伺候。”
右边那个嘿嘿笑了两声,刚要接话,
余光瞥见沈凌薇走到跟前,赶紧收了声,
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问道,“站住?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沈凌薇低着头,把嗓音压得又低又细,
“奴婢是来换安神香的,太后娘娘夜里睡得浅,每晚都要续香。”
“每晚来续香的不是阿荷么?怎么换了人?瞧着有点眼生。”
左边的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犹疑。
沈凌薇心里一紧,面上却稳得住,语气依旧恭顺,
“阿荷姐姐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才让奴婢替她。”
“疑心什么?这些日子宫里新来的宫女多了去了,哪能个个都认得。”
右边的侍卫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进去吧进去吧,手脚轻点儿。”
左边那个又看了沈凌薇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往旁边让了让。
沈凌薇微微福了一礼,低着头快步跨过门槛,
心里暗暗唾了一口,换三轮侍卫?梁太后这日子过得可真够热闹的。
她脚下不停,穿过前殿,轻车熟路地绕过几道屏风,朝梁太后寝殿的方向走去。
寝殿的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
梁太后已经睡下了,只有墙角一小炉安神香燃着细细的白烟,在夜色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沈凌薇推门进去,脚步压得极轻,像一只落在棉絮上的猫。
她放下托盘,目光飞快地扫过寝殿的每一个角落梳妆台、书案、多宝格、床头的小几。
那个她上次见过的锦盒,就搁在书案旁边的矮柜上,黑漆描金,在透进来的月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沈凌薇目光先落在榻上,梁太后侧身躺着,面朝里,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已经睡熟了。
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榻上的人没有动静,
才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一步一步挪向书案旁边那只黑漆描金的锦盒。
锦盒上了锁,沈凌薇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长的银簪,
簪尖探进扣缝里,轻轻一拨,“咔”的一声轻响,铜扣弹开了。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在耳朵里格外清晰。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
梁太后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了一句:“何事?”
沈凌薇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悬在锦盒上方,连呼吸都停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个念头,装梦游?还是直接跑?
可哪一个都不稳妥。
她来不及多想,意识探入系统商城,
指尖在面板上一划,兑出一小撮瞌睡粉,
弹指之间,无色无味的粉末无声无息地飘向梁太后的方向。
梁太后鼻息间轻轻“哼”了一声,
像是被什么倦意罩住了,眼皮沉沉地合上,
翻了个身没了动静,呼吸重新变得深长平稳。
沈凌薇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确认榻上的人彻底睡沉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重新面对那只锦盒,伸手轻轻掀开盒盖。
满满一盒子信。整整齐齐码着,信纸泛黄卷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沈凌薇随手抽出一封展开,
借着月光匆匆扫了几眼,竟是情书,
男人的笔迹,字字句句写得绵密又滚烫。
她没心思细读,又翻了几封,满盒子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什么“妾”“郎”“春风”“相思”,全是男女传情的甜腻话,翻遍了也没有一封看起来像密信的。
她有些失望,正要合上盖子,目光忽然停住了。
转念一想,这皇宫中与外男互通情书,本就是大逆不道的把柄。
梁太后与宫外男子私相授受,若传出去,足够她在朝堂之上名声扫地。
这不就是密信么?那些军国大事的叫密信,男女私情的就不是了吗?
沈凌薇眼睛一亮,赶紧把那封信重新摊开,
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和随身带的纸,借着月光飞快地誊抄起来。
男人的字写得深情款款,一边抄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人写情书倒是一把好手,字字句句都透着痴情,也不知道是梁太后的哪个相好。
沈凌薇,誊抄到最后,手指一顿,落款景澜。
“景澜?这名字好熟悉。”
“景澜?祖父年轻时被誉为景澜将军,难道是祖父?不可能…”
沈凌薇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梁太后,自己不能在殿中太长时间,恐殿外侍卫起疑。
她急忙抄完最后一笔,刚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脑海中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场景支线1完成:成功偷到梁太后亲笔密信一封并完成誊抄。奖励50积分已到账。】
沈凌薇心头一喜,手脚麻利地把信原样放回锦盒,扣好铜扣,
又仔仔细细地把锦盒摆回原来的位置,连角度的偏移都没放过。
她把托盘里新换的安神香取出来点燃,
放进墙角的小香炉里,有端着空托盘和宫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走出永安宫大门时,门口那两个侍卫还在低声闲聊。其中一个瞥了她一眼,
“换完了?磨磨蹭蹭的。”
“换完了。”沈凌薇低着头,嗓音依旧压得又低又细,
“新来的就是不行,办事磨磨蹭蹭。”
“侍卫大哥教训的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侍卫没多话,摆了摆手。
沈凌薇拎着宫灯,沿着宫道不紧不慢地走回去,
拐过两道弯确定身后无人后,她的步子才快了起来,
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任务完成,积分到手,这趟夜没白熬。
沈凌薇拎着宫灯沿着宫道拐过两道弯,
确定身后无人跟着,才加快脚步绕回了那片假山。
那个被她敲晕的宫女还在假山里躺着,呼吸均匀,睡得跟死过去一样。
沈凌薇蹲下来手脚麻利地扒下身上的宫装,给她原样穿回去,
又把银簪插回她发髻里,宫灯搁在她手边,连托盘都放回了原处。
“谢谢啦,阿荷小姐姐。”沈凌薇拍了拍阿荷的脸蛋。
她直起身,自己的夜行衣已经重新裹好了,从阴影里闪身而出,贴着墙根一路摸回寒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