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沈凌薇,
在系统空间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梁太后可真是会享受。”
沈凌薇在赤玉空间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地方哪像个随身空间,分明就是一座建在异次元里的行宫别院,
雕梁画栋的房子,温软舒适的拔步床,连地龙都铺得妥妥帖帖,冬暖夏凉。
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浴室里甚至引了活水做了浴池,池边还搁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油香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末世而来携带的系统空间里那副凑合过日子的做派,
一个系统商城需要积分才能升级,一个系统空间只有十平方,一个破房子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同样是穿越者,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在末世里神经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觉都睡不踏实,时刻提防着丧尸和饿红眼的活人。
可这位梁太后倒好,在空间里安安稳稳地起了宅子、置了家当,小日子过得比她舒坦十倍不止。
沈凌薇默默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洗完热水澡,换上干爽的中衣,正要往榻上倒头就睡。
沈凌薇心中一紧,以特工的敏锐,她感觉到赤玉空间外有人慢慢接近寒鸦宫。
沈凌薇瞬间清醒,一个翻身就从榻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系统空间里存的短匕。
她动作极快,闪念间便出了系统空间,悄无声息地落在偏殿的暗角里。
“难道是梁太后派人来暗杀她?”
沈凌薇浑身的肌肉绷紧,呼吸压得极轻,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贴着墙根屏息听了片刻,果然听见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的。
有人进来了。
沈凌薇眯起眼睛,借着月光摸到窗边,指尖挑开一条极窄的窗缝往外看去。
寒鸦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倚着树干,身子歪歪斜斜的,手里拎着一壶酒,面上罩着一道银色的面具。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青石板上投出一截颀长的影子,像是醉了,又像是累极了。
沈凌薇皱了皱眉,心想这大半夜的,谁戴个面具跑冷宫里来喝酒?
她隐藏身份,只远远地观望着。
那人影忽然动了动,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隔得远,听不清,只觉那声音又哑又闷,像含着满肚子的苦水,噎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沈凌薇好奇心起来了。
她悄悄推开窗户,猫着腰闪了出去,
贴着院墙的阴影摸近了几步。
这下听得清楚了些,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应该是哭过。
“…母妃…烬儿想你了…太后娘娘说你不想见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见我…”
沈凌薇顿住了脚步。
母妃?
她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两步,藏在一丛半人高的冬青后面,这下听得更真了些。
那面具人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怨毒和委屈,声线都劈了:
“你躲到什么地方了!烬儿什么都答应你,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
“母妃,我求你……你出来看看烬儿……”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泣不成声的哀求。
沈凌薇离得近了,这才看清那人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有透明的液体顺着面具边缘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哭了。
沈凌薇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看着身量颀长、骨架宽阔,分明是个年轻男子,却哭得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嘴里反反复复唤着“母妃”,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一口气倒干净。
她正想着这到底是谁,就听那人忽然咬牙切齿地换了个调子,
“沈正渊……你这老狗!都是你,都是你!让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沈凌薇心头猛地一缩。
沈正渊?
那是她祖父的名字。
她的后背瞬间绷直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冬青的枝条。
这人口口声声骂她祖父是“老狗”,语气里的恨意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
这人与祖父有仇?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祖父沈正渊开国元勋,当朝重臣,在外名声一贯清正,
怎么会有人半夜跑到冷宫里来骂他?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旧事?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靠近些,忽然听见偏殿侧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凌薇立刻缩回冬青丛里,将自己彻底藏进阴影中。
只见偏殿侧门开了条缝,一盏昏黄的旧灯笼探出来,然后是老嬷嬷的身影。
沈凌薇眼前一亮,“林婆婆,她怎么来着了?”
林婆婆不慌不忙,提着灯笼走到那面具人面前,
站定了,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那人和暗处的沈凌薇都听见:
“小主子,回去吧。”
那面具人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婆婆…你也替她瞒着我?”
林婆婆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小主子醉了,老奴送您出去。”
沈凌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他是地宫公子?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个人影,月下、银面具、满身酒气,对着老槐树又哭又骂,一口一个“沈正渊你这老狗”。
这人对祖父的恨意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五哥沈明德被人顶替了身份关在地宫,
她一直想不明白地宫为何囚禁五哥,可如今看来……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和祖父有仇,所以拿沈家子孙开刀。
扣下五哥、顶替身份,说不定就是为了折辱祖父,让沈家乱上一乱。
而这人能自由出入皇宫、与梁太后那边有牵扯,手里又握着地宫那般隐秘的势力,桩桩件件,都透着不简单。
沈凌薇攥紧了被角,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她抬头望着帐顶,目光沉了沉。
若地宫公子恨祖父的原因,恐怕就是那位至今杳无音信的“太妃娘娘”了。
可祖父到底做了什么,让此人恨成这副模样?
“小主子,听老奴的咱回去吧,今日是见不到主子了。”
萧烬没再纠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把空酒壶随手扔在树根旁,转身就往宫墙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背对着林婆婆问了一句:
“我娘真不要我了吗?她不见我!…她在梁太后手中过得好不好?”
林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快把那句话吹散了,才轻轻回了一句:
“小主子,太妃娘娘她…有她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