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摸回寒鸦宫偏殿,翻窗落地,关好窗户闪身进了系统空间。
把食物往地上一摊,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充满了整片白茫茫的空间。
沈明德看着眼前这堆油光发亮的烧鸡、肘子、包子、虾饺,愣了好半天,才指着沈凌薇说了一句,
“咱府上换厨子了?”
“御膳房的!”
“啊!什么?”
沈凌薇盘腿坐下,掰了个鸡腿塞给他,不要多问。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明德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里忽然亮了起来,又低头猛咬了几口。
“好吃。”
“那妇人呢?怎么没喊来?”
“喊了,躲在屋里不出来,一会给她送点吧。”
沈明德生病这么多天,凌薇整日送的都是清淡的食物,这么多天,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这会儿一口油润喷香的鸡腿肉下去,差点没把舌头一块儿咽了。
沈凌薇也给自己撕了块肘子肉,就着包子喝了一口桂花酒,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五哥,如今你身体好了,但还不能露面。”
“嗯我明白,但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顶替我在边关镇守。”沈明德眼神深邃。
“别想那么多,快吃。”
兄妹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系统空间里一时间只剩咀嚼声和偶尔的杯盏碰撞声。
沈凌薇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声,心中暗想,
梁太后知道自己的御膳房,被端了,她那张脸得气成什么样?
“凌薇,你笑什么?”
沈凌薇仰头灌了一口桂花酒,整个人都舒坦了。
“没什么,就是开心。”
“凌薇开心,五哥我也开心。”
沈凌薇哈哈一笑,冷宫就冷宫,破屋子就破屋子,
她偏偏今晚睡在系统空间的榻上,盖着从家里带出来的软被褥,
梁太后想用这种法子磨她的性子?做梦去吧。
御膳房那头,天还没黑透就炸了锅。
晚膳时辰刚到,管事太监亲自来提膳,结果一掀蒸笼,空的;
揭开砂锅盖,空的;
灶台上整整齐齐的盘子碟子全没了,
连那壶专为梁太后温着的桂花酒也没了踪影。
几个厨子面如土色,跪了一地,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总管,都没了…全都没了…”
一个厨子跪在地上,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空荡荡的灶台,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管事太监的脸白得像刚揉好的面团,压着嗓子骂道:
“你们胆子倒不小!连太后娘娘的晚膳也敢偷吃?”
“总管冤枉啊!奴才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太后娘娘的东西!”
几个厨子连连磕头,额头磕得砰砰响。
管事太监指着空灶台,声音都劈了,
“我看是你们没做晚膳吧?”
“总管,奴才们真的做好了,一直在一旁温着,不知怎么就突然没了!”
“怎么会凭空消失,我看是你们贪食材。”
厨子们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喊道:
“奴才们真得没有。”
管事太监气得一甩袖子,踹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厨子一脚:
“凭空消失?你糊弄鬼呢!还不赶紧再做出一份来!”
说完转身就往永安宫的方向跑,步子都带着火星子。
“总管,总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总管…”
梁太后正在榻上歪着,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
听见厨房的管事太监结结巴巴说完,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晚膳凭空消失?”
“回、回太后娘娘,灶台温着的,烧鸡、肘子、虾饺、桂花酒…一样都没剩。”
管事太监跪在地上,后背湿了一片。
梁太后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从佛珠上移开,
落在虚空中,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心里翻涌的不是那几道菜,而是害怕,
来人能无声无息地端走她的晚膳,就能无声无息地端走别的东西。
这种手法、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她太熟悉了。
当初她的赤玉就是被人这样拿走的,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如今那人又回来了?还是说…这宫里来了另一个跟她一样的穿越人?
她攥紧了佛珠,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别的东西呢?可还丢了旁的?”
管事太监磕磕巴巴回道:
“回太后,刚刚从宫外送进来的银子、绸缎、器物都好好的,唯独…御膳房膳食没了。”
梁太后闭上了眼。
只偷吃的,难道是野兽混进来宫?
“派人去查,看看有没有野兽的脚印。”
她睁开眼,目光沉得像一口枯井:
“御膳房加派人手,夜里不许断人。永安宫外围再添一队侍卫,没有本宫的手令,谁都不准靠近半步。”
管事太监连连应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梁太后独自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摸向脖子,可手心空空,
那本该握着赤玉的地方,如今什么都没有。
她腾地站起身,手里的佛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凭空消失…”
她喃喃着这四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正是赤玉的能力么?”
梁太后站在榻前,手指微微发抖。
能无声无息搬空灶台、连锅带勺一块儿没影,
这种手段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她刚得到赤玉时,也是这么用的。
往里一收,往外一放,东西就凭空出现、凭空消失,谁也抓不住把柄。
如今有人用同样的法子端了她的御膳房,那偷她赤玉的人,果然还在京城里,甚至已经摸进了宫。
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这是要一点一点掏空她的家底,还是要在她眼皮底下示威?
梁太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传令下去,宫中所有库房清点造册,每日一报。御膳房的人和物,挨个儿盘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再派人去查,京城里近来可有谁…忽然发迹了。”
“是!”侍卫应声退下。
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是谁?还有谁跟她一样?偷她的赤玉,又偷她的御膳房,或者说这个世界又来了穿越者。
不管是谁,她都非得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