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太妃是先帝的淑妃娘娘,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太后娘娘,被贬到这儿来。
再后来…人就没了。宫里传她是病死的,可也有老人私底下说,她是突然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院子就再没人敢住了。”
沈凌薇心中一凛,面上却只点了点头,
“多谢姐姐。”
宫女又朝她福了一礼,像是怕多待一刻会染上晦气似的,快步退了出去,顺手把院门也带上了。
沈凌薇站在院子当中,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和鸦鸣。
“梁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住寒鸦宫这种冷宫!”
她目光扫过正殿破败的窗棂,又看了一眼院角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想完成任务,偷密信得摸清梁太后的作息,查先帝死因得找到肯开口的老宫人,至于制造混乱…这个倒不急,得等个合适的时机。
她弯腰拔了拔脚边的杂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皇宫是龙潭虎穴也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罢,她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出去。
宫女走后,寒鸦宫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和屋顶老鸦偶尔的啼叫。
沈凌薇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正要转身进屋看看,
院门忽然又被推开了,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沈姑娘,这是您的晚膳。”
小太监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行了个礼,低着头就要退出去。
她走过去揭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一碗清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一碟咸菜,干巴巴地缩在碟角;
一个馒头,硬邦邦的,拿手指一敲都带响。
她端起来闻了闻,没毒,纯粹就是敷衍。
“等等。”沈凌薇叫住他。
“就这些?”沈凌薇抬眼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停住脚步转过身点了点头,没敢多话。
“端回去吧。”沈凌薇把盖子合上,语气淡淡的。
小太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沈姑娘,有这些就算不错了。奴才们平日里还吃不上这些呢。”
“什么?”沈凌薇眉头微微一挑。
小太监压低了声音,
“不瞒姑娘,前不久宫中失窃了,各处用度都紧着,这些吃食已经算好的了。”
沈凌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太后娘娘也吃这些?”
“那倒不是。”
小太监连连摆手,
“太后娘娘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哪能吃这些粗食。”
沈凌薇冷冷笑了一声,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些你端下去吧,赏你了。”
小太监满脸惊喜,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提着食盒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沈凌薇站在窗边,看着小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宫中失窃?太后用度紧张?
连宫人的吃食都开始克扣了?
她想起自己从梁太后那里顺走的赤玉,
又想起梁太后那些搁置了的盖楼计划,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梁太后的金银财物都藏在赤玉里?
她端了太后的老窝,连带着把整个皇宫开始吃糠咽菜了?
或者说,
梁太后这是故意如此对她?
把她扔进冷宫里,不给收拾屋子,不给好饭食,连个伺候的人都不派,
宣她进宫又是为何?
她转身进了正殿,里面比院子里还要破败。
房梁上挂着蛛网,桌椅缺腿少角,
床上铺的褥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
沈凌薇皱着眉头退出来,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心里有了主意,这破地方谁爱住谁住去,她今晚进系统空间过夜。
趁着天色还没全黑,她闪身进了偏殿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关上门,心神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空间里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沈明德靠着墙坐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正捏着一块大饼慢慢啃着。
看见沈凌薇进来,他抬头笑了一下:“凌薇,你来了?”
“五哥,你这大饼哪来的?”
沈凌薇一进空间,就看见沈明德手里捏着一张冒热气的大饼,正吃得香。
沈明德咽下嘴里的饼,又掰了一块递给她,
“你尝尝,可好吃了。是那位妇人给我的。”
“妇人?”
沈凌薇愣了一下,接过饼咬了一口,确实松软香甜,带着一股朴实的麦香味,
“她做的?”
“嗯。”
沈明德点点头,
“你送进来的饭食,我见她可怜,就分了些给她。她也不白拿,每天送一张饼子过来。”
沈凌薇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饼,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妇人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烙饼的手艺,还记得拿东西要还人情。
她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轻声道:
“看着她也怪可怜的,往后送饭多带一份吧。”
说完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沈明德摆了摆手,
“五哥你先别吃那个了,我去弄点好的来。”
沈明德愣了一下:“府里又做好吃的了?”
“你别管了。”
沈凌薇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把那位妇人也喊上,等着吃就行。留着肚子,别吃那个饼了。”
沈明德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闪身出了空间。
“凌薇,凌薇人呢?”沈明德好奇的站了起来,开始好奇这里到底是哪?
出了空间,沈凌薇熟练换上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推开后窗翻了出活儿,贴着墙根,轻车熟路地往御膳房的方向摸去,
“万事通给的地图她早就牢记在心,一个小小的御膳房拿捏的死死的。”
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和值夜的太监,七拐八绕地摸到了御膳房后墙。
御膳房里头还亮着灯,几个厨子正靠在灶台边打盹儿,锅里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凌薇翻窗进去的时候脚底跟猫似的没发出半点声响,
目光飞快地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扫了一圈,蒸笼里码着几排热气腾腾的包子,
砂锅里煨着一整只油亮的烧鸡,旁边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肘子、一碗晶莹剔透的虾饺、两碟精致的小菜,灶台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壶温着的桂花酒。
沈凌薇咽了口口水,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扯了一块干净的包袱布铺开,
掀开蒸笼盖,用筷子飞快地夹了七八个包子码进去,
又连砂锅带鸡一块儿端走,红烧肘子连着盘子整个兜进系统空间,虾饺也不放过,顺手把那壶桂花酒也拎上了。
她三下五除二清空了灶台,临走还从案板上顺了一把洗干净的青葱,
转身翻窗而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灶台边打盹儿的厨子眼皮都没动一下。